嬌嬌聞言，不由伸長了腦袋往那邊看，嘴里咕噥道：“姑姑的姑姑，是誰呀？”
墨映雪脫口道：“你該喊一聲姑奶奶。”
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拍著小手道：“嬌嬌喜歡皇姑奶奶。”
她說著，拔腿就要去追那幾個人，卻被墨映雪趕忙伸手抓住。
“小祖宗，那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想到什么，墨映雪心有戚戚道：“聽姑姑的話，往后見到你這位皇姑奶奶，記得躲遠些。
要是真不小心碰上了，也一定記得，千萬不要惹她生氣。
她那個人，發起脾氣來嚇死人，就算是你爹，在她面前也只有挨罵的份。”
嬌嬌小眉頭擰成一團，忍不住問：“為什么呀？”
墨映雪面色嚴肅道：“小嬌嬌，你別問那么多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姑姑最疼你，永遠都不會害你。”
她說著，看向宋言汐低聲道：“五嫂，我畢竟是晚輩，有些話不好說太多，往后你多注意些就是。”
說完這些她臉上又恢復了笑容，摸了摸嬌嬌的小腦袋道：“嬌嬌乖，姑姑最喜歡嬌嬌了。”
小丫頭甜甜一笑，“嬌嬌也最喜歡姑姑了。”
小孩子的想法向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便將所謂的皇姑奶奶一事忘在了腦后。
走出一段，墨映雪突然想到什么，小聲咕噥道：“姑姑跟貴妃娘娘一向不和，她怎么往玉瑤宮去了？”
宋言汐與她并肩走著，提醒道：“方才云雀姑娘身邊，是兩個瞧著眼生的宮人。”
墨映雪狐疑道：“難道姑姑沒進宮？”
這么想著，她不由松了一口氣，慶幸道：“好在姑姑沒進宮，不然父皇知道又要不高興了。”
聽她這意思，陛下與華陽長公主之間，關系遠不如傳聞那般親近。
沒等宋言汐想著如何套話，嬌嬌就替她開了口。
她脆生生問：“姑姑，皇爺爺為什么不高興呀？”
嬌嬌身為孫輩，關心宣德帝乃是理所當然，更別提這小丫頭一向嘴甜討人喜歡。
墨映雪也沒多想，如實道：“還能為什么，倆人吵架了唄。”
說起此事，她也是實在覺得奇怪，即便明知這些話不該當著宋言汐面說，可她還是說了。
不然，她怕自己被活活憋死。
她斟酌再三，總結道：“姑姑原本屬意白家嫡女為錦王妃，但是五哥偏偏對五嫂一往情深。
姑姑拗不過五哥，便想著退一步，允許五嫂入錦王府做妾。”
墨映雪一邊說，一遍偷瞄著宋言汐的臉色，確保她沒有生氣，才敢繼續。
“五哥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哪里肯答應委屈你。
姑姑見實在說不通五哥，便來找了父皇，聽說兩人在御書房里吵了一架。
再之后的事，五嫂應該都知道了。”
話到最后，墨映雪神色復雜道：“五嫂，姑姑性格強勢，我們兄弟姐妹們都很怕她。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么不喜歡你，可她畢竟是長輩，咱們惹不起往后還是躲著點吧。”
宋言汐淺笑點頭，就聽手邊的嬌嬌氣呼呼道：“娘親才不躲，誰稀罕她喜歡？”
墨映雪挑眉，好笑問：“你這小丫頭，方才不還說自己喜歡皇姑奶奶？”
嬌嬌板著小臉道：“皇姑奶奶壞！”
她皺著小眉頭，在腦海中拼命搜索著詞匯，好不容易擠出一句，“她想給嬌嬌個娘親，嬌嬌才不要！”
墨映雪嘖嘖兩聲，感嘆道：“還好我是跟五嫂好，不然，這小丫頭下次見我怕是連姑姑都不喊。”
小丫頭糾正道：“這不一樣。”
可到底哪里不一樣，她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奶奶跟姑姑不一樣。”
她雖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但她能感覺得出來，誰對她好還是不好。
這份好，背后又是不是藏著什么東西。
她只是說不出口，并不是傻。
幾人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鳳儀宮。
一進門，墨映雪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湊近宋言汐耳邊低聲道：“五嫂，待會兒你就站在我后頭，什么都別說。”
話音剛落，就聽里頭傳來皇后的聲音，“還愣著做什么，再不進來飯菜都冷了。”
墨映雪松了一口氣，趕忙拉著嬌嬌往里進。
屋內的氛圍不算壓抑，卻也算不上輕松。
宣德帝端坐主位，皇后與墨錦川依次坐在他的下首，面前的碗筷擺放整齊分明未曾動過。
見狀，墨映雪暗道不好，扯出一抹笑道：“怎么都不動筷子呀，難道是今日御膳房做的菜沒有合父皇胃口的？”
皇后嗔了她一眼，“沒個正型，也不怕嬌嬌笑話你。”
嬌嬌脆生生道：“嬌嬌不笑話姑姑。”
墨映雪頓時感動不已，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真乖，姑姑沒白疼你。”
皇后一臉無奈道：“還貧，你要是不餓就回自己宮里去。”
“餓，怎么不餓！”墨映雪趕忙拉著宋言汐往里走。
宋言汐要行禮，也被她給打斷，“父皇昨日都說了，一家人用不著這么見外，五嫂你就快坐下吧。”
她說著，推著宋言汐在墨錦川身邊坐下，又體貼的把嬌嬌塞到了她跟皇后中間。
其中用意，再明顯不過。
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五哥五嫂培養感情，哪怕是她的親親侄女兒，也不行。
皇后看在眼中，并不贊同她的舉措。
雖說是好意，嬌嬌還小，哪里會懂得她一片苦心，待會兒萬一再鬧起來……
看著高高興興在她們母女中間坐下，半點也沒打算哭鬧的嬌嬌，皇后覺得自己或許沒必要擔心。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姑侄倆就已經擰成了一根繩。
這樣也好，雪兒與這小丫頭的關系越好，日后他們兄妹走動也就越頻繁。
即便將來錦王登基，這么一個妹妹，也對他構不成絲毫威脅。
他又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有他的關照，雪兒往后也受不了什么委屈。
皇后面上帶著淺淺笑意，看向宣德帝道：“陛下，孩子們都到了，動筷吧。”
宣德帝淡淡應聲，道：“今日沒有外人，不必拘著，動筷吧。”
話雖如此，可一張桌子上，除了嬌嬌真的將他的話聽進去意外，其余人態度仍是恭恭敬敬。
哪怕是他的枕邊人，親生兒女，可他們卻從未有一刻忘記過他身為帝王的身份。
以往仗著寵愛，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墨映雪，此刻也只是乖乖吃飯。
她總覺得，今晚的氛圍有些奇怪。
明明昨晚坐在一起吃飯時，父皇的臉上還帶著笑意，可今日卻冷沉沉的，讓人瞧著只覺得害怕。
難道是她過來的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