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須漢子臉上的表情變化連連,思索了三息的時間之后,將鬼頭刀收了起來,向著姬少云一拱手,道:“多謝手下留情,麒麟四子果然名不虛傳,今日算是領教了,這一場,我輸得心服口服。”
說完,濃須漢子朝著裁判高聲道:“前輩,我認輸!”
隨著濃須漢子的話音落下,一號擂臺之下,響起了雷鳴般的喝彩聲。
讓蕭北夢的心中有落差的是,發出這些喝彩聲的,不單有男人,還有女人,而且女人還特別多,遠遠多于蕭北夢站在擂臺上的時候。
僅僅一招,姬少云便擊敗了八強賽的對手,他的強大贏得了觀眾們的掌聲和喝彩,眾人都見識到了麒麟四子的強大。
在濃須漢子下場后,姬少云朝著裁判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后面帶淺笑地向著臺下的觀眾們揮手示意,引得臺下一眾女子尖叫聲不斷。
蕭北夢很清楚地看到,其中有不少的女子,在自己昨日與人對戰的時候,也是激動不已,不斷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一副花癡模樣。
今日,姬少云在臺上,她們仍舊還是花癡模樣,不過嘴里的名字從蕭北夢換成了姬少云。
“哎,世風日下啊,女俠仙子們也玩起了廣撒網的把戲套路。”蕭北夢搖著腦袋,嘆息不已。
姬少云從擂臺上下來后,把目光投向了蕭北夢,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而后直接離開了廣場。
晉級單擂四強之后,昭英會將休戰一天。廣場需要重新布置,四座擂臺將拆掉三座,只留下一座擂臺。
四座擂臺的四強選手們將會聚攏到一起,一決勝負,這是昭英會的重頭戲。
屆時,昭英會的魁首將會在這座擂臺上誕生。
學宮能否繼續超然,也即將揭曉答案。
單擂八強賽一共才四場,這么快便結束了第一場,讓人意猶未盡。
一號擂臺上的裁判似乎也知道眾人的心思,立馬開始了第二場比斗。
第二場比斗的兩人,其中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來自萬劍宗,他的對手是一位身材壯碩的女子,個頭比尋常成年男子要高出一頭,穿著一身裸露著雙臂的皮甲,胳膊上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肉鼓脹,直挺挺地站在擂臺上,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女子生得魁梧,臉盤也不小,但樣貌卻是不丑,甚至還稱得上漂亮,更帶著十足的英氣,展現著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的美感。
這位女子來自南蠻,名叫牛鐵花,名如其人。
蕭北夢其實早就注意到了牛鐵花,知道這名南蠻女子平素沉默寡言,沒有比斗的時候,總是靜靜地坐在擂臺下方的圍欄角落,仔細地觀看擂臺上的比斗,幾乎從未和其他人說過話。
不過,這也是正常現象,此番來參加昭英會的南蠻高手,他們除了彼此間會有交流外,很少和其他人接觸。
南蠻百族與天順乃是敵對關系,再加上不久前的鎮海城之事,兩者之間更是劍拔弩張。
此番昭英會,準許南蠻百族來參與,各方勢力經過了幾番激烈的爭論。
牛鐵花與身著白衣的萬劍宗弟子之間的比斗,可以稱得上激烈與慘烈。
白衣萬劍宗弟子乃是劍修,攻伐凌厲;牛鐵花出自南蠻,體魄強健,防御驚人。
比斗開始后,兩人先是稍稍試探了一番,之后便開始硬碰硬的對攻。
最后,牛鐵花技高一籌,將身穿白衣的萬劍宗弟子給一拳轟下了擂臺,贏得了戰斗。
不過,她贏得并不輕松,身上多處掛彩,有不少的鮮血滲出。
而且,在她的胸口位置,皮甲被劃破,露出小半個小麥色的鼓脹胸脯,使得臺下一干男人們眼睛放光發直。
牛鐵花當然也注意到了臺下男人們的目光,但她卻是毫不在意,沒有半分遮擋的意思,甚至還向臺下的男人們投去了不屑的眼神,似乎是在嘲諷他們少見多怪,沒見過世面。
牛鐵花贏了比斗后,并未離去,而是回到了圍欄處,要繼續觀看剩下的兩場比斗。
而且,在走進圍欄的時候,牛鐵花將目光投向了蕭北夢,眼神莫名。
蕭北夢當然注意到了牛鐵花的眼神,但是,他此際卻沒時間去思考牛鐵花的想法,因為裁判已經喊到了他的名字。
一號擂臺,八強賽的第三場,蕭北夢對戰邙蕩谷的谷天奇。
蕭北夢上到擂臺上的時候,谷天奇已經站在了擂臺的中央。
“哥,加油,你沒問題的!”
戰斗還沒有開始,擂臺下已經有人在為谷天奇加油。
蕭北夢轉頭一看,看到給谷天奇加油的正是第二輪淘汰賽的時候,與自己對戰,并與自己打成平局的那名長得矮小黝黑的邙蕩谷漢子。
原來是兩兄弟,怪不得長得如此相像,蕭北夢意外地解決了心中的一個小疑團。
“你們可準備好?”裁判把目光看向了蕭北夢和谷天奇。
“前輩,我準備好了。”谷天奇恭敬地拱手回應。
蕭北夢抬眼看向了裁判,點了點頭。
“開始!”裁判很是干脆利落。
谷天奇在裁判話音落下的時候,疾沖而出,同時手腕一翻,一條帶著倒刺的黑色軟鞭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地抽了出去,只聽啪的一聲,軟鞭的速度極快,力道更是驚人,抽動空氣都似乎扭曲起來。
軟鞭猶如活物,并非直來直去,而是扭曲盤旋地向著蕭北夢的脖子急速纏繞而去,聲勢駭人。
臺下的觀眾看到軟鞭的威勢,齊齊喝彩出聲。
蕭北夢對谷天奇的打法有過了解,見到軟鞭纏繞而來,他不慌不忙,低腰側身,猛一個箭步向著谷天奇沖了過去。
鞭子需要一定的攻擊距離,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與谷天奇拉近距離,乃是最好的破敵之策。
谷天奇當然知曉蕭北夢的意圖,揮動黑鞭阻擋蕭北夢的同時,連忙閃身急退,要與蕭北夢保持距離。
只是,谷天奇雖然知曉蕭北夢肉身強悍近妖,已經有了準備,但他的準備明顯不足,低估了蕭北夢的速度。
蕭北夢催動踏星步,速度全開,化作一道殘影,從軟鞭的封鎖之中直穿而過,瞬間來到谷天奇的近前,十步拳第一步轟然邁出。
“好快的速度,這速度已經不比姬少云慢了。”
“沒有元力,能展現出如此快的速度,蕭北夢的體魄,已經不弱于南蠻的大妖。”
“蕭北夢越戰越強,他到底是什么實力?人類的肉身能達到如此變態的地步么?”
“哪里不能?當年的漠北王楚天雄,修為不到上三境,但憑著強悍的肉身,能力敵上三境強者,在當世號稱肉身第一,簡直就是人形兵刃,即便是當時天下前十的高手遇到他,也是頭疼萬分。”
“漠北楚家多出怪胎,你提他們做什么。”
……
看到蕭北夢此際展現出來的速度已經不弱于姬少云,臺下頓時騷動起來,一個個像是看怪物一般地看著蕭北夢。
谷天奇臉色大變,連忙棄鞭出拳,迎向了蕭北夢。
下一刻,兩道身影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砰砰砰的沉悶聲響不絕于耳。
十步拳的第五步走完之際,蕭北夢一拳轟在了谷天奇的胸膛之上,直接一拳將谷天奇轟下了擂臺。
戰斗一旦開始,下擂便是輸。
“學宮蕭北夢,勝!”
裁判立馬宣布了比賽結果。
一號擂臺周圍隨之響起了喝彩聲,但聲音明顯不如姬少云勝利時來得熱烈。
蕭北夢對此并不放在心上,畢竟,在這些觀眾當中,多是當今天下各大宗的人,他們的想法就是要將學宮從神壇上拉下來,哪里還會為學宮的人喝彩。
同時,蕭北夢還知道,他的一號擂還算好的,至少還有人為他喝彩。
而在其他三個擂臺,在這些天的比斗中,學宮的人贏了比斗,甚至會得到噓聲。
天下各大宗此際已經不再掩飾對學宮的敵意,或許,他們已經認為,學宮在昭英會之后,必定會失去超然的地位,對學宮的敬意已經不在。
昭英會開在怒風原,就在學宮的鼻子底下,天下各大宗表現出如此態度,學宮自然憤怒。
學宮上下此際都憋著一股火氣,但是,這股火氣的發泄的方式,不能是對這些發出噓聲的跳梁小丑進行懲戒。
因為,這些人乃是落霞山和萬劍宗等大宗的高層們刻意安排的,其目的就是讓學宮憤怒,讓學宮失態。
鳳輕霜早早洞悉了落霞山等宗門的意圖,一再告誡學宮眾人,心中有怒先壓著,要回敬這些敢藐視學宮者,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昭英會第一收入學宮囊中,若有余力,再把第二、第三也給拿下。
惟有如此,才是扇在落霞山等宗門臉上,最響亮的耳光。
蕭北夢飄身下了擂臺,走向了圍欄。
從圍欄中迎面有人走了出來,一身黑衣,白臉淡眉,腰間挎著一把尺余長的木鞘短刀,正是鐘良。
“肉身很不錯,身法也很厲害,若是有機會,我倒是很想領教一番。”鐘良與蕭北夢擦肩而過的時候,面帶淺笑地出聲。
蕭北夢微微一笑,沒有給予回應。
一號擂臺的八進四,此刻已經有三人勝出,剩下的一人,將會在鐘良和他的對手之中產生。
蕭北夢能肯定,一號擂臺四強的最后一個名額,不出意外就是鐘良的。
在落座時,蕭北夢察覺到,坐在角落里的牛鐵花正往自己這邊看來。
于是,他抬眼回看了過去,正迎上了牛鐵花的眼睛。
牛鐵花的眼睛很大,圓且漆黑,很漂亮的一雙眼睛,其間夾雜著疑惑的情緒。
蕭北夢猜想得到,牛鐵花疑惑的是自己體魄的強大。
他的嘴角微微上翹起來,給了牛鐵花一個友善的笑容。
對于自己不討厭的漂亮女子,蕭北夢從來是優待的,盡管牛鐵花來自南蠻,對自己應該是抱有敵意的。對于這股敵意,蕭北夢也是無可奈何,誰讓他是南寒王的兒子呢。
同時,蕭北夢在心中暗想著,牛鐵花的外形和樣貌和冬冬倒是很相稱。
如果不是因為周冬冬現在和墨竹走到了一塊,他此際肯定要過去搭訕,為周冬冬牽線搭橋。
牛鐵花此際當然不知道蕭北夢心中的想法,看到蕭北夢對自己露出了笑容,她明顯有些詫異,愣神之后,出于禮貌地向蕭北夢回以一笑,不過笑容卻明顯有些僵硬。
笑畢,牛鐵花連忙將視線轉移向了別處,因為她分明感覺到,蕭北夢的眼神有些灼熱,但卻與其他男人因為肉欲的灼熱而不一樣。
盡管如此,牛鐵花還是感到有幾分不自在,當即正襟危坐,把注意力投向了擂臺,不再去管蕭北夢。
“還挺懂禮貌,越看越順眼,哎,早知道就不該撮合冬冬和墨梅了,鐵花明顯比墨竹更適合冬冬嘛。”
蕭北夢卻是沒有注意到牛鐵花的不自在,懊惱地嘆了一口氣,坐下身來。
這個時候,學宮的看臺上,黎曼曼湊到了柳紅夢的身邊,輕聲道:“紅夢,看到你家干兒子了沒?跟蕭風烈一樣,也是個風流種。你看看,他還葷素不忌,那么大塊頭的南蠻女子也有興趣。”
“曼曼,你瞎說什么呢?我家小北那是生性豁達,愛交四方朋友。”柳紅夢給了黎曼曼一個白眼。
“我看,四方朋友前面得加一個女字更準確。”
黎曼曼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那么大塊頭,還能算女人么?這樣的女子也喜歡,說蕭北夢是怪胎還真不冤枉他,體魄怪,眼光也怪。”
柳紅夢伸手在黎曼曼的腰間輕輕地戳了一下,假裝嗔怒地說道:“曼曼,小北不過是對人家姑娘笑了笑,你就說蕭北夢看上了人家,你這也太武斷了些。而且,蕭風烈也不是風流種。”
“紅夢,你現在還在替蕭風烈說話呢,當年不是他腳踏兩條船,你和楚千蝶能反目成仇么?”黎曼曼不答應了,音量不自覺地提高。
“曼曼,你小點聲。”
柳紅夢急忙向著四周看去,隨后埋怨地說道:“當年的事情,可能是我錯怪了千蝶。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你現在還提它做什么。”
“忘了?”
黎曼曼輕哼了一聲,“你騙誰呢?你若是忘了,會心灰意冷地跑去怒風原,會到現在還孑然一身?我看你,你的心里現在還滿滿的是蕭風烈呢。”
“曼曼,你不要說了。”柳紅夢的眼神中帶著哀求之意。
黎曼曼的語氣軟了下來,輕聲道:“紅夢,你喝烈酒,用快劍,為何在這件事上如此優柔寡斷呢?楚千蝶已經不在了,你既然心里還有蕭風烈,為何不去南寒找他?”
柳紅夢沉默了半晌,輕嘆一口氣,道:“若是小北不來學宮,我還真打算去一趟南寒。但現在小北就在跟前,他把我當成了至親之人,我還能去南寒么?”
“我覺得,你應該將當年的事情跟蕭北夢談一次,不準,他會贊同你和蕭風烈在一起。”
黎曼曼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不忿之色,“我還真搞不懂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么,蕭風烈又是堂堂南寒王,同時娶你和楚千蝶和你又如何?你們當初怎么就過不了這個檻呢?你再看看,后來,楚千蝶還在的時候,蕭風烈不是又娶了姬開顏么?”
“那不一樣。”
柳紅夢搖了搖頭,道:“蕭風烈娶姬開顏,是政治聯姻。”
“你倒是真會替蕭風烈開脫。”
黎曼曼把嘴一撇,道:“你若是不好意思去說,我改天找個機會跟蕭北夢聊聊,先試試他的態度。”
柳紅夢一把抓住了黎曼曼的胳膊,哀求道:“曼曼,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好不好。小北是個好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我不想他心里邊有想法,就讓一切隨緣,好不好?”
黎曼曼直視著柳紅夢的眼睛,輕嘆一口氣,“好吧,我不插手,總行了吧。”
說完,黎曼曼把目光投向了一號擂臺,那里,鐘良已經和一名使用齊眉棍的漢子打作一團。
“宮主,這個叫鐘良的年輕人實力不俗,且來歷神秘,你可看出他的根腳?”穆大坐在鳳輕霜的身邊,輕聲問道。
鳳輕霜的注意力同樣放在鐘良的身上,稍作思索后,輕聲道:“他雖然有所遮掩和保留,但是,還可以看到袖里刀的影子。”
穆大的臉上現出了驚訝之色,接著說道:“宮主的意思,鐘良是袖里刀尹鶴的傳人?”
鳳輕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尹鶴在嘉元之亂前便已經消失不見,沒想到,他的傳人竟然出現了。”
穆大說到這里,眉頭皺了起來,道:“宮主,尹鶴當年對學宮頗有怨氣,如今他的傳人出現在昭英會上,會不會是沖著學宮來的?”
鳳輕霜雙眼微微一瞇,沉聲道:“尹鶴自己都沒能撼動學宮半分,他的傳人又能如何?昭英會上,學宮四面皆敵,多上一個鐘良,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