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古仙仙朝的街道之上，人聲漸起。
修士與平民穿行其間，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叫賣聲，談笑聲，混成一片，倒是別有一番煙火氣。
江小白走在其中，目光隨意掃過兩側。
在他身旁跟著李參修，連同李參修家族那位山長老，還有隱楓與姜明，幾人同行，不緊不慢。
因為是處理李參修的事情，所以陌青和許時也二人，他并未帶著。
有的時候，人多了，也不太好。
沒走多遠，李參修便放緩了腳步，抬手朝前方一指：“江少，就是那里。”
江小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前方一座酒樓拔地而起，雕梁畫棟，氣派非常。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古樸的牌匾，字跡遒勁，透著幾分厚重之感。
光是外觀，便不像是尋常之地。
一行人邁步入內，李參修顯然來過不止一回，輕車熟絡地繞過一樓，徑直帶著他們拾階而上。
轉眼，他們便來到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這處位置，選得極妙。
向外望去，街道上的往來行人一覽無余。
向內看的話，一樓和整個二樓的全貌，也盡收眼底。
絕對算是進可觀外，退可察內。
幾人落座后，李參修已經極為嫻熟地喚來了伙計，點了些吃食和酒水，一氣呵成，半分不帶猶豫。
沒錯，這等還不知道需要多久呢，既然如此，還不如悠閑一些，如此時間過得還快。
干等的話，那純純就是煎熬了。
江小白看著那酒水，不由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酒香濃郁，且還有些許甘甜。
如此酒味，倒是非常討喜。
贊嘆中，江小白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了窗外。
此刻的街道上，人流依舊川流不息。
修士御劍而行，平民肩挑步走，靈獸拉著貨車緩緩穿行，遠處樓閣林立，飛檐斗拱，在晨光之中顯得巍峨而宏大。
這番景象，當真是盛景啊。
江小白看著看著，心中卻不知為何，悄然涌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沒錯，好好的仙朝，好好的修士，好好的平民，此刻各安其分，各行其道。
然而未來某一刻，這平和的一切，隨之覆滅。
正因如此，他一直想不太明白這件事。
都好好修煉不好嗎？
各走各的路，各修各的道，又有何不可？
為何，偏偏要走上相爭覆滅的那一步呢？
沉思之間，他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隨手放下酒盞的同時，看向了一旁沉默而坐的隱楓。
“前輩。”
江小白開口問道：“當時這古仙仙朝，被滅之時，您可曾參與過？”
這隱楓絕對是個老怪。
當年皇族釋放鎮壓的大量古仙，仙界為此進行鎮壓。
說起來距離現在，已是極為久遠之事。
而當時的隱楓，便應該就被鎮獄塔收押在了其中。
撐到如今，雖然只是魂體，可他相信曾經隱楓的修為，絕非等閑。
搞不好……還真的見證過呢？
然而，隱楓聽完，卻搖了搖頭：“沒有，這古仙仙朝，對于當時我的來說，也很古老！”
“對您來說也古老嗎？”
江小白震驚了下：“那這宏愿距離現在，得多久？”
“數萬年之上，甚至十幾萬年……也有可能！”
說到這里，隱楓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平淡道：“所以，那段歲月，根本不是我，所能評頭論足的。”
“啊，這宏愿之地，這么古老嗎？”
在旁側聽著的李參修，此刻也忍不住出聲道：“我一直以為，是皇族鎮壓時期的事情呢！”
他們李家也算的上是古族，所以對于曾經的事情，自然也有所了解。
江小白聽后，微微笑了下道：“這倒不是！”
沒錯，這愿景之中各處的時間線，各有不同。
有的，的確是在鎮壓期間中所生的愿景，但也有鎮壓之前的愿景。
畢竟每一份執念，都發生不同的時間節點上，這也早就了異地不同愿景，不同的時間！
就比如，他和陌青去的那宗門愿景，同樣發生在鎮壓之前。
而他自己第一次入的那個愿景，所見到的神秘人，應該在古仙鎮壓之后。
期間碰到的小愿景，也有前有后，各不相同。
“原來如此！”
李參修應了一聲，隨后朝著窗外看去，開口道：“哎，不過說起來，這好好的古仙仙朝，就這么沒了，確實可惜！”
江小白也開口道：“是啊，為何要爭呢？”
“我倒是覺得，有些時候，這未必全是人的執念所致！”
隱楓這時開口道：“也有可能，是天道之意。”
“哦？”
江小白眉頭微微一挑，目光重新看向隱楓道：“此話怎么說？”
隱楓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就簡單簡單，拿宗門來說吧！”
“一個修真國，有兩個旗鼓相當的宗門，在人數不變的情況下，你覺得這兩宗會不會為招納更多的弟子而相斗？”
隱楓簡單的一句話，讓江小白沉默了下去。
這兩個宗門，都會擔心對方，會吞掉自己，如此情況下，必然會先行出手。
看江小白沉默不言，隱楓再次冷笑了下道：“另外，咱們修仙，本質上是被天道認可的過程。”
“你循的是它的道，走的是它所容許的路！”
“可若是，有一天你走了它不認可的道，那么你的道，便是天道所不容之道，你的意志……也不屬于它的意志。”
說到這里，隱楓的視線從窗外收回，側過頭，看向江小白：“這種情況下，你覺得……它會認可你？”
“還是會抹殺你？”
“這……”
江小白聽到這話，再次苦笑。
這答案，顯然是后者。
而隱楓也沒有等江小白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這古仙所奉是香火之道，他們擁自己的意志，它不同于天道，所以必然被天道所不容！”
“哎，這點確實！”
江小白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后邊古仙，被現在的皇族釋放后，當時所走的路，基本已經囊括了現在的道了。
比如儒修，劍修，丹修……可以說是百花齊放。
這點，當時他在靈路，就親眼見證過。
后邊的話，按照蕭淑蕓所言，因為被釋放的古仙，依舊不被天道認可，所以這才打造了荒古仙域，重新走出了屬于自己的路。
但也恰恰因為這一點，這才會被天道，再次抹殺吧！
在江小白暗自搖頭中，隱楓再次開口道：“所以這天道意志，聽起來虛無縹緲，實則近在身邊。”
“總之，違背天道的路，不好走，所以我建議你，不要輕易踏上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