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塔……”
來到塔身前，江小白停下了腳步。
抬起頭朝上看去，江小白喉嚨動了動。
遠處便高，這近處抬頭，那真是一眼望不到頂啊。
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在這個距離下，更是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腦海中，那個念頭，不由主的再次冒了出來。
這塔……真的是他所能收服的？！
他內心真的動搖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只螞蟻，站在一座山腳下，抬頭望著山頂，忽然想到要把這座山搬走。
荒唐！
可江小白回過頭，看了隱楓和老板娘的方向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動搖歸動搖，但他的腳步不能停。
緩緩抬起手，江小白朝著塔身的方向，慢慢觸摸了過去。
嗡！
手掌落在塔身的剎那，整個佛修之魂，驟然波瀾起來。
那種震動從魂體深處傳來，又快又猛，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說不清是排斥，還是感應。
而體內的仙榜之魂，也在這一刻，跟著活躍了起來，隱隱有些動蕩。
江小白眉頭皺了皺，沒有收手，就這么貼著塔身，靜靜感知著。
這時云棠也跟了過來，站在江小白身邊不遠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小白，神情平靜，但眸子中也稍稍有些期待。
期待著江小白能夠成功。
而此刻的江小白，在不斷感知中，腦海里不斷不斷云棠之前所說的話。
讓這塔，把自己當成它的一部分。
江小白閉上眼，試著將自身氣息放平，一點一點往塔身里滲。
然而，那道氣息剛往里探，便像是碰上了一堵墻，硬邦邦地彈了回來。
進不去。
饒是如此，他也沒有放棄，選擇換了個方式，試著以佛修之魂為引，將仙榜之魂往前催動，借著那股異動，朝著塔身探去。
仙榜之魂一動，波動確實更強了。
而且塔身也跟著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有所感應。
江小白心頭一緊，以為有了門路，連忙順著那股感應往里推。
可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驟然從塔身之中涌出，直接將他的魂體震退了半步。
竟然失敗了！
江小白站定，皺著眉，沉默了片刻。
仙榜之魂不行，那就換個法子。
這次他想到了四皇子的精血。
沒錯，四皇子是鎮守仙遺之地的宗族后人，身上流著和這鎮獄塔天然親近的血脈。
這精血，或許是個突破口。
當即，江小白將四皇子那精血進行催動，以血氣為引，再次朝著塔身滲去。
這一次，塔身的反應，比之前大了一些。
漣漪擴散，那道壁障，隱隱松動了一絲。
江小白心頭一跳，連忙趁勢往里推。
然而，就在他以為快要進去的時候，那道松動，驟然收緊。
比之前還要緊，就像是這塔察覺到了什么，直接將那道縫隙死死封死，連一點余地都不留。
結果可想而知，還是失敗了。
江小白慢慢睜開眼，臉色沉了幾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凄厲。
江小白抬起頭，朝那邊看去。
只見又一頭仙獸，被鎖鏈洞穿了身體，在掙扎聲中被拖回了塔中。
而且他還沒收回目光呢，緊接著又是一頭被洞穿。
對此情況，江小白心里越發焦躁。
他也清楚這種狀態不對，只能強行讓自己平下來，一遍一遍地調整。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小白這才抬起頭看向那座巨塔。
這一刻，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這么大的塔，屹立在這混沌之中，恢弘得像是天地的一部分。
難不成……連一個小小的他，都容納不下嗎？
江小白就這么盯著那塔，腦子里忽然轉過一個念頭。
云棠說的，是讓塔把他當成一部分。
可他試了這么久，這塔根本不認他。
既然如此……
那他來認這塔，不就行了？
不是讓塔接納他，而是他接納這塔。
把這塔，當成自己的一部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小白愣了一下，隨后雙眼微瞇起來。
試試！
一念至此，江小白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著往里推，而是往外拉，放空自己，感知著這塔的一切。
那一圈一圈的漣漪，那塔身深處隱隱翻涌的律動，那種壓迫，那種沉重，那種說不清來路的古老氣息……
他不去抗拒，也不去迎合，只是讓自己的魂體，慢慢跟上那個節奏。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聽一首很慢的曲子，慢慢找到其中的旋律。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的魂體，開始和那塔的律動，隱隱有了幾分同頻的意思。
盡管就那么一點點，但確實有了。
而身一旁的云棠，此刻看著江小白，神情越發焦躁。
她從最初站在這里時的平靜，到現在，眉頭已經皺得很深了。
這一路看下來，她期待已經開始慢慢消失了。
尤其是看到江小白動用四皇子的精血，也失敗后，她更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按照她天運的結果，此次還會有變故出現。
而現在，變故還沒來，就已經是這副局面了。
變故若是真要來了……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搞不好，他們都將全軍覆沒。
不過好在，她進來的不是本體，只是分身。
可話雖如此……
這分身祭煉起來，也不容易！
就在云棠心里暗自嘆氣的時候，外圍地帶，又傳來了一聲凄厲。
云棠抬起頭，朝那邊掃了一眼。
只見又一頭妖獸，被鎖鏈套住，掙扎了沒幾下，便被生生拖回了塔中。
而且不到數息，又是一頭。
那鎖鏈仿佛不知道疲憊般，一條一條地伸出去，一條條縮回來。
云棠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深了。
沒錯，這外圍少一頭妖獸，也就意味著江小白能支撐的時間，又少了一分。
當妖獸全部被收回去，也便輪到隱楓二人了。
若是二人，也被鎮獄塔收回的話，牽引之力也將徹底消失。
那么這塔，也會隨之消融在天地之間，徹底失去蹤跡。
一切，都將從頭再來。
想到這里，云棠又看了江小白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人定勝天？
這話說來敞亮，甚至讓人斗志昂揚，可真想要人勝天，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