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放眼望去,久久沒有回神。
是的,眼前的景象,遠(yuǎn)比他想象中更為壯闊。
那是一座龐大得令人心神震蕩的城池。
與修真界那些坐落于山川之間的宗門圣地截然不同,這座城池竟是懸于云層之上。
腳下云海翻滾,綿延無際。那層層疊疊的云浪,像是整片天地的根基,托舉著這座巍峨的古城,隨風(fēng)輕漫,卻又沉甸甸地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厚重。
城池之外,數(shù)座懸山而起,峰巒嶙峋,直插云霄。每一座都如同沉默的巨人,靜靜守望著這片古老的天地。
而城池之上,滿目星河。
那星光不似尋常夜空那般遙遠(yuǎn)冷清,反而近得出奇,像是伸手便能觸碰。
一顆顆靜靜懸浮于城池上方,將整片天地渲染得神秘而悠遠(yuǎn)。
另外,此地的靈力,也濃厚到了近乎凝實(shí)的程度。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將什么東西直接吸入經(jīng)脈。那種充盈飽滿的感覺,是他走過的任何一處靈地都無法比擬的。
轟……
就在江小白震驚打量這片天地之時(shí),一聲震天的咆哮驟然炸響,剎那間地動山搖。
緊接著,虛空之中,一道龐大的身影憑空而現(xiàn)。
那是一頭大妖,身形遮天蔽日,妖氣沖霄。
那磅礴的氣勢,便是隔著老遠(yuǎn),都能讓人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
然而,就在那大妖現(xiàn)身的瞬間,虛空震動,一只巨大的手掌驟然凝結(jié)而出。
是的,這大手不知從何而來,直接將那頭大妖死死攥住。
隨后,兩道身影同時(shí)消失于虛空之中,一切歸于寂靜,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不過是一場幻覺。
四周重歸寧靜,卻是比剛才更沉的那種寧靜。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無人開口。
片刻后,那帶頭的老者緩緩回過神來。
蒼老的聲音里,難得地透出了幾分難以掩蓋的震驚:“這里真不愧是古仙仙朝啊!”
古仙仙朝。
江小白側(cè)過頭,看了老者一眼,神色流露出了幾分少見的驚奇。
這宏源,勾勒出來的,竟是古仙仙朝?
不過此地之宏大,確實(shí)沒的說。
前邊他見過做大的就是那宗門愿景了,可是與眼前這個宏愿相比,這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無從比擬。
此地的氣象,此地的厚重,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處曾經(jīng)踏足之地。
靈路,第九境天。
不過,那是第九天的意志所化,而眼前這宏愿,卻是一人之意志。
一人啊。
能以一人之力,凝聚出如此浩瀚恢弘的天地,將整座古仙仙朝鐫刻于此。
那所化這意志之人,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一時(shí)間,江小白無法想象,甚至不敢輕易去想。
他只覺得,胸口那股鄭重之感,越壓越沉。
就在他心緒翻涌之際,那帶頭的老者率先回過神來。
只見他長長地吐了口氣,聲音重歸沉穩(wěn),緩緩開口道:“這宏源,如今算是如愿以償進(jìn)來了。”
說完,他將目光從那巍峨的城池上收回,落在身后幾人身上,語氣認(rèn)真道:“接下來在這愿景之中,諸位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頓了頓,老者繼續(xù)道:“若是不慎走散,便以宗門簡玉傳信,切記。”
幾人齊聲應(yīng)下。
隨后,老者將目光轉(zhuǎn)向江小白,又看了一眼陌青,略帶詢問的口吻道:“小友,你們二人準(zhǔn)備如何?”
江小白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神色如常地開口道:“哦,我就四處走走,隨意看看便是。”
“屆時(shí)若是覺得無聊,便自行出去了。”
“這樣固然是好!”
老者聽罷,沉吟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提醒道:“只是,若是想出去的話,這愿景……便不要入得太深。”
“否則,屆時(shí)深陷其中,便會身不由己,再難脫身。”
“是!”
江小白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這話記在了心里。
然而,就在這時(shí)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投來目光的正是之前,嘲諷過他的那名男子。
“你……”
男子聲音遲疑了下,但還是開口道:“你……到底是誰?咱們是不是認(rèn)識?”
說完,男子目光緊緊的盯著江小白。
太多巧合了,但他又不敢肯定,所以只能如此詢問了。
而江小白微笑了下。
是的,男子如此詢問他的時(shí)候,他基本可以斷定此人就是三號。
具體,應(yīng)該是從他那紙人之術(shù),看出來的吧!
但事有萬一,所以還需要進(jìn)一步驗(yàn)證一下。
當(dāng)下江小白開口道:“你戴著斗笠,所以我也看不太清楚,但我覺得,咱們之間應(yīng)該見過吧!”
“那……”
男子的神色卻驟然繃緊了幾分,喉嚨微微動了動,壓低聲音道:“那你……是不是去過小凌閣?”
“小凌閣?”
旁邊的女子聽到這個名字,神色不由微微一動,側(cè)過頭看向江小白,眼中浮現(xiàn)出幾分驚訝。
小凌閣。
那是通天樓相中之人,方才有資格踏入的地方。
能夠被通天樓看上的,無一不是在某一方面有著驚人造詣的天驕之輩。
她將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江小白看著病懨懨的,一副隨時(shí)都會被風(fēng)吹倒的樣子。
不過,那一手紙人之術(shù),確實(shí)不簡單。
莫非,眼前這人,當(dāng)真是那等人物?
江小白聽到這話,內(nèi)心基本斷定了,笑瞇瞇的道:“是去過一次,而且那次見了不少人。”
說到這里,江小白聲音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yáng),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另外,有個叫三號的,倒是讓我印象頗深……”
噗!
男子聽到這話,只覺得一口氣險(xiǎn)些沒提上來,差點(diǎn)沒當(dāng)場噴出來。
那股氣生生憋了回去,卻憋得他胸口發(fā)悶。
臉色在斗笠遮掩之下,幾乎是在瞬間被尷尬淹沒得干干凈凈。
完了。
完了。
他在心底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過了不知道多少遍。
是的,三號,是他在小凌閣時(shí)的編號。
這世間,知曉這個編號的,且還能將他與之掛鉤的人,屈指可數(shù)。
江小白能夠說出來,這基本上……已經(jīng)不需要再懷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