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是每個人都要用到的東西,也是老百姓最熟悉的商品。
想要大量生產的一次性筷子,必然要依托機器。
胡學文剛才說小日子擁有著成熟的自動化生產技術。
這一點是事實,不容任何人反駁。
“小日子生產的一次性筷子,采取的是全自動生產方式,咱們這方面比不過人家,人家用全自動,我們可以用半自動。”
“一半機械,一半人工。”
陸遠淡笑道:“這就叫你有你的原子彈,我有我的手榴彈。”
“……”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胡學文一臉懵逼,這樣也行?
提及小日子的自動化技術,目的是讓眾人心生退意。
沒想到。
陸遠竟然提出了半自動生產計劃。
“馬主任,各位領導,我在請問大家一句,制作一次性的筷子工人需要掌握高端的技術嗎?”
“當然不用了。”
一名與會干部馬上接話,感覺陸遠說一點毛病都沒有。
其他商品需要大量的成熟技術工人。
關鍵是筷子這玩意就是兩根棍。
要尼瑪的復雜技術啊……
最多的是切割,拋光,打磨。
普通老百姓學個十天半月,基本就能上手了。
感覺到風向開始轉變。
陸遠不動聲色地給眾人灌輸低附加值產業概念。
縣里的短板在于農業人口多,技術人員少,缺乏資金,設備,相關的生產經驗。
筷子廠恰恰可以避開這些短板。
資金投入少,技術占比低,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并且這些勞動力不需要太多的文化。
主要從事繁重而又簡單的體力勞動。
這些不但能夠大量節約成本。
勞動力多更是縣里的主要優勢。
馬萬里眼前一亮,連忙點上了一根香煙。
胡學文偷瞧馬萬里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完了。
一把手來興趣了!
緊接著,各種眾人聞所未聞的內容被陸遠講了出來。
小日子的人工成本極高。
人工成本高,勢必帶動商品價格跟著水漲船高。
因此。
一次性筷子這種看似不需要任何技術的商品,人工成本支出占了大頭。
放眼當今的國內,就沒有人工成本這一說。
生產筷子需要的原材料到處都有。
在這個計劃經濟還沒有完全崩潰的年代,縣里完全有能力通過調撥方式,獲得大量價格低廉的木材。
單是屬于縣里的國有林場就有三個。
人力成本微乎其微,林木資源隨處可見。
一個字,卷!
“小日子屬于典型的資本國家,干任何事情都講利益為先,一旦我們拿出不等價交換這一招,我們的一次性筷子將如同旋風一般席卷小日子全境。”
“你說的不等價交換是什么意思?”
李文斌和與會眾人頭一回聽到這詞。
陸遠說道:“我剛才說的不等價交換,是我在一本書上看到的經濟名詞,具體意思是依靠生產勞動力變化,影響商品價值的變化。”
不等價交換理論誕生于十幾年前,雖然廣泛運用于各種商業交易活動,但至今都沒有流入國內。
國內了解這段話的人屈指可數。
陸遠將其中一些可能引起麻煩的名詞改頭換面。
又偷換了廉價勞動力概念。
現在不是八十年代,經濟改制還沒有全面鋪開。
如果這個時候,陸遠大談廉價勞動力和外卷的內容,非得被人批死不可。
想要壓過小日子的本土筷子。
實現一次性筷子的大量出口,核心無非是三段話。
價格,價格,還是價格!
成本卷成本。
用大量的勞動力抵消小日子的自動化生產技術。
通過壓低人工成本的方式,倒逼小日子的筷子企業崩潰。
國內能夠出口的資源數量非常有限。
除了稀土等戰略資源能夠賣上相對較高的價格。
其他的資源基本屬于不要錢的玩意。
先把一次性筷子的出口生意搞起來,通過三到五年的時間,在陸家莊和周邊尋找適合種植的地方,大量種植竹子。
幾年以后,商業框架逐漸穩定。
通過竹子取代林木,實現產業升級。
什么是農業縣?
縣里下面有著大量吃苦耐勞的農業人口。
“諸位領導,咱們國家的工人,每個月平均工資約在五六十塊,而農村地區的廣大社員同志們,一個月的工分折算在一塊,最多五塊錢。”
“大家可知道,小日子一名普通工人的工資是多少嗎?折合咱們國內的貨幣,差不多9000到10000元!”
“這么多!!!”
馬萬里手中的香煙驟然落地。
老天爺!
馬萬里這位縣里的一把手,每月工資也才154元。
小日子一名普通工人的月工資將近一萬元。
這……這也太嚇人了。
胡學文倒吸一口涼氣。
普通工人都要一萬元的工資,那么小日子的那些管理層,干部,工資還不得幾萬,十幾萬啊?
眾人一陣嘩然。
馬萬里很快調整好情緒,沉聲說道:“陸遠同志,這個數字你是從哪里知道的?”
陸遠看向李文斌。
李文斌立刻幫腔說道:“這個數字是我告訴陸遠的,至于我,是從林老先生口中了解到的。”
“林老先生?你說的是林耀祖?”
馬萬里問道。
順著陸遠帶起來的話題,李文斌給眾人算了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小日子筷子廠一名工人,每月工資差不多要9000元10000元。
國有大廠的八級工師傅,一個月最多一百零幾元工資。
雙方的差距,差不多整整一百倍。
而能拿到百元工資的工人。
每一個都是工人里的佼佼者,萬里挑一的高級技工。
一次性筷子屬于低技術商品,自然用不上七級工,八級工這些高級技工。
經過簡單的培訓。
陸家莊的普通村民完全可以勝任。
一個村民每月的工分才多少,五元錢!
五元錢對標小日子工人每月一萬的工資,差距是多少。
2000倍。
“同志們,對資本家來說,砍頭的生意大有人干,賠本的生意,一個資本家都找不見。”
李文斌朗聲說道:“假設我們用來出口的筷子,一雙標價兩毛,小日子企業的生產成本約在五毛錢,中間他們拿什么和我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