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陸遠對待黃鼠狼的態度是你不惹我,我也絕對不會去惹你。
遵照祖祖輩輩傳下的各種習俗,該尊重的還是要尊重。
可一旦黃鼠狼侵犯到了人類的利益。
不管你是野仙還是黃大仙。
先問陸遠手里的半自動步槍,會不會和你好說好商量!
眾人聽后面面相覷,陸老八猶豫片刻道:“小遠,你要是真做好了跟黃鼠狼干到底的打算,恐怕要從村外請人。”
“村里人不但不會答應,更不會有人給你幫忙?!?/p>
和陸遠一樣,陸老八也不信這玩意。
可是固有傳統和習慣,像是一座大山般壓在頭頂上。
誰敢去動這座大山,就有可能被這座山壓得粉身碎骨。
村里年輕人不信黃仙,但是這些年輕人也要看長輩的臉色。
陸遠組織人手捕殺黃鼠狼。
老人們勸阻不了,也不會派人幫陸遠的忙。
“八叔,你說得沒毛病,捕殺黃皮子這事,村里人確實不會幫忙,你幫我尋思尋思,外邊有誰是這方面的高手?”
“花點錢也沒事,這筆錢我一個人出?!?/p>
陸遠打定主意,非得狠狠收拾這群害人的黃鼠狼。
重生這種事情都能發生。
陸遠對于神神鬼鬼的事情,一直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但是。
一切的前提,都是以人的安全為第一。
正所謂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神鬼也怕惡人!
“瞧你這話說的,你捕殺黃鼠狼也是為了全村著想,錢怎么能讓你出呢,直接走大隊的賬?!?/p>
陸老八苦笑道:“不過要找個和你一樣,不怕黃鼠狼,而且還能弄它們的高人,真得好好尋思尋思?!?/p>
“我倒是知道一個人,或許他有辦法幫到村長?!?/p>
坐在陸遠身后的一名生產隊長想到了一個人。
鼠王。
“鼠王?他是誰?”
陸遠微皺眉頭。
沒聽說當地有這么一號人。
陸老八遲疑道:“你說的是蘇老本吧?”
“對對對,就是他。”
生產隊長說道:“蘇老本當年是滅四害能手,老鼠看到他就跟看到貓一樣老實,所以得了個鼠王的外號?!?/p>
“不對啊,這個人擅長的是滅耗子,咋還會收拾黃鼠狼呢?”
陸老八反問道。
原來,提出建議的生產隊長又一次去親戚家串。
酒過三巡,親戚說了一件怪事助酒興。
前兩年才放出來的蘇老本,日子過得賊好。
天天不缺煙酒肉。
聽說老小子是靠著賣黃鼠狼皮子發的財。
蘇老本這個人在當年,也是一號傳奇人物。
五幾年滅四害的時候,各個公社紛紛派人派車,請蘇老本幫忙捕捉耗子。
別人捕殺的耗子,差不多有好幾千。
“要說這個人吶,有時候日子過得就不能太好,過上幾天好日子,往往就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陸老八點上一支煙,唏噓道:“蘇老本這老小子,舊社會就是個見到女人走不動道的完犢子玩意,由于滅鼠有功,自詡成為各家公社眼里的大紅人,光天化日調戲婦女?!?/p>
“沖著人家大姑娘吹流氓哨,好死不死,這家姑娘的親戚是市里的干部,不抓你抓誰?!?/p>
等到陸老八說完,二隊的生產隊長繼續往下講。
蘇老本當街調戲婦女,被判了十五年。
從五十年代末一直蹲到前兩年。
放出來以后,家產早就被他的那些三親六故瓜分光了。
就連土地,也都成了村里的集體地。
蘇老本的日子并沒有因此而過不下去,反而是比誰都要好。
跟生產隊長的親戚說,蘇老本將抓老鼠的本事,用在捕捉黃鼠狼上面。
把黃鼠狼的皮子當成能換錢的東西,賣給城里黑市。
說是城里人不信這個,賣多少收多少。
“倒真是個奇人?!?/p>
陸遠微微一笑道:“別人進去蹲了十五年,出來以后肯定要夾著尾巴做人,這個蘇老本反而跟黃鼠狼干上了,城里人不信這個,就往城里賣黃鼠狼的皮子換錢,有點意思?!?/p>
聽完各種關于蘇老本的傳聞,陸遠決定明天過去會會他。
“哥,我能不能跟你一塊去?”
回到家,陸遠將今晚發生幾件事情說給媳婦兒和妹妹。
陸月一聽馬上來了興趣,軟磨硬泡要和陸遠一塊去見見蘇老本。
夏荷幫腔道:“當家的,要不你就帶小月出去走走吧,這段時間,小月天天圍著我轉,出去走走也好,也能給你打個下手幫幫忙?!?/p>
“行吧,媳婦兒都發話了,不行也得行?!?/p>
夏荷和陸月也是年輕人,對于保家仙這類東西屬于用的時候信它們。
不用的時候想都不想。
隔天早晨。
陸遠將黃大花請來幫忙照顧夏荷。
兄妹二人各自騎上自行車,前往位于陸家莊三十里外的山窩棚。
勞改釋放以后,蘇老本就沒有再回村里住。
跑到半山腰搭了個窩棚度日。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兄妹二人一路打聽,總算找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蘇老本家。
剛剛靠近,陸遠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陸月慢聲細語地說道:“蘇大爺,你在家嗎?”
喊了幾聲無人應答,陸遠推開窩棚門。
里面空無一人,打掃得倒是很干凈。
“蘇老本沒在家,咱們在門口等一會兒吧。”
陸遠找了塊石頭坐下。
“哥,蘇老本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他真能幫咱們把禍害人的黃鼠狼趕走嗎?”
陸月沒話找話道。
“成不成,總是要問問才知道。”
陸遠隨口打趣道:“小月,咱村里的那些人對黃鼠狼又怕又敬,就連幾個生產隊長都不敢招惹它們,你年紀輕輕咋就不怕?”
“你都不怕,我干啥要怕?”
陸月滿不在乎。
去年,二女跟著張建強學習文化知識。
心里更愿意相信科學。
那個時候,張建強聊到東北的保家仙。
只用幾句話就讓二女打消了對野仙的敬畏。
野仙如果真的牛逼。
鬧小鬼子的時候怎么沒見它們出來收拾這幫兩腿畜生。
偷雞摸狗能夠看到這些狐貍,黃皮子的身影。
當地人對保家仙敬畏有加,小鬼子則是殺人如麻。
咋地,欺負老實人有本事。
碰到小鬼子,全都慫了?
但凡這些野仙弄死百八十個小鬼子。
張建強和一眾知青都會祭拜它們。
叫它們一聲三太爺,三太奶。
陸遠聽陸月繪聲繪色復述張建強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話粗理不粗。
是這么個道理。
“姑娘,你說得沒毛病,這幫貨專挑軟柿子捏,死多少都活該!”
遠處跟著傳來一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