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個被窩里睡不出兩種人一樣,凡是親生父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相似之處。
看上去。
劉超英和他爹劉一水完全是兩種人,不過在精于算計這方面,父子二人可謂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
跟隨陸遠的這段時間里,王大鵬的腰包不但鼓了起來,為人處世方面的經驗也是越來越多,有的事情需要硬碰硬,有的事情完全可以靠三寸不爛之舌完成。
劉一水是陸家莊頭一號的假正經,倚老賣老不干人事。
養出的兩個兒子劉抗美和劉超英也都是不讓人省心的角色。
老劉頭視財如命,將錢看得比命根子還重,兩個兒子找工作,老劉頭一毛錢都沒有出。
為了壓過陸老八,得到村里的勞模推薦名額,老劉頭罕見地出了一回血,將干兒子陸大江當成親兒子對待,要多少給多少。
將攢下來的積蓄交給陸大江使用,由陸大江去外邊買東西,收買村里的老百姓。
而以陸遠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屑和劉一水這種貨色一般計較。
陸遠不愿意干的事情,王大鵬自然要代勞。
幫助陸遠將一切潛在的威脅扼殺在搖籃當中。
劉超英陰沉著臉,半信半疑地說道:“你把這些事情告訴我,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陸大江難堪,就沒有其他的想法?”
王大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劉超英,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磨嘰,不信就拉倒,反正話已經說到了,你要是不愿意去找陸大江的麻煩,老子自己去找他的麻煩。”
這一回,王大鵬沒有絲毫的遲疑,轉身邁步就走。
劉超英望著王大鵬遠去的背影,掏出一包廉價香煙,取出一根放在嘴里用火柴點燃。
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鄉下人,劉超英何嘗不知道鄉下地方最常見的就是恨人有笑人無。
看別人過好日子,比自己過苦日子還難受。
王大鵬和陸大江之間的恩恩怨怨,早就在陸家莊傳得盡人皆知了,縱使劉超英不經常回來,對這件事情也是一清二楚。
利用自己惡心陸大江,倒是也能夠理解。
想了又想,劉超英決定今天不走了。
王大鵬有句話說對了,如果劉一水的錢被陸大江敗光了。
兜里沒有了養老錢,老爺子肯定要賴上兩個兒子。
大哥劉抗美比自己還損,肯定不會承擔起照顧爹娘的責任。
只要讓劉超英養爹娘,他也不愿意當這個大冤種。
沒花爹娘一分錢,憑啥讓自己來養他們?
想到這些,劉超英丟下嘴里的香煙用腳踩,緊皺著眉頭回到家里。
“兒子,你不是回林場了嗎?是不是有什么東西落下了?”
看到老二去而復返,正在家里收拾屋子的劉大媽張口問道。
“爹,你手里還有多少錢?”
劉超英沉聲說道。
盤腿坐在炕上喝小酒的老劉頭不高興地說道:“我有多少錢和你沒有關系,少惦記老子的腰包,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不惦記你這點錢,早晚會被人給坑光。”
劉超英鐵青著臉,再次詢問老劉頭手里還有多少積蓄。
“兔崽子,誰教你用這種語氣和老子說話的!”
老劉頭勃然大怒,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指著二兒子的鼻子訓斥道:“兔崽子,去林場上了幾年班,還真把自己當成端著鐵飯碗的國家職工了。”
“就算你是國家職工,我也是你老子!兔崽子敢用這種語氣說話和老子說話,信不信老師抽你?”
“爹,我發現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你手里的那點錢,都快被陸大江給敗壞光了。”
劉超英再也摟不住火了。
防親生兒子跟防賊似的,這還是親爹嗎?
自己好心問問老劉頭手里還剩下多少錢,千萬別再給陸大江花了。
給多少,都會陸大江據為己有,討好拼頭杜紅梅。
萬萬沒有想到,老頭糊涂成這個樣子。
“去你奶奶的!少在這里挑外撅!陸大江和老子的事情你特么少管。”
老劉頭怒沖沖地說道:“趕緊滾回林場上你的班,少在這里管老子的事。”
“老二,到底咋回事?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你們爺倆一見面就吵,還你那個大哥,你們爺仨,簡直就是天生的冤家。”
劉大媽不斷地對劉超英使眼色。
別的事情都能問,就是不能問老頭手里有多少錢。
畢竟,這些錢的來路不干凈,一旦傳揚出去,老劉頭幾十年來苦心積攢下的名聲都會付諸東流。
劉超英說道:“你可真是我的好爹,寧可將錢白白給外人,也不愿意告訴親兒子,你這些年攢了多少錢,行,咱們走著瞧,早晚有你后悔的時候。”
說罷,劉超英回到自己屋里,重重地關上了門。
見老伴準備過去再問,老劉頭呵斥道:“別管他!當初我就不同意他去林場上班,林場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樣的人都有,老子安排他留在村里務農,你這個寶貝兒子差點沒和老子當場翻臉,說什么誰都不靠,靠自己也能過好日子。”
“既然這么有骨氣,干啥還要問老子有多少錢。”
第二天一大早,劉超英連飯都沒有吃,直奔王大鵬家。
從王大鵬口中得到了更進一步的消息,杜紅梅和陸大江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并且不止一次地躺在一個炕上睡覺。
每天晚上,杜紅梅保證會去陸大江家廝混。
“大鵬,劉超英咋會過來找你?”
不多時,劉超英急匆匆地離開王家,正好和過來找王大鵬的陸遠碰到一起。
看了一眼陸遠,劉超英一言不發地快步離開。
望著劉超英的背影,陸遠進屋里詢問王大鵬啥時候和劉超英走到一塊。
人過一百形形色色。
別看陸家莊只是公社下屬的一座普通村莊,住在陸家莊的上千口人,每個人的性格都不相同。
其中不少人的性格只能用古怪來形容,劉超英便是其中之一。
王大鵬敷衍道:“劉超英找我,讓我幫他弄點稀罕玩意,用來給林場領導送禮,可能還不清楚,劉超英上班幾年依舊是臨時工,心心念念地想要轉正,他不送禮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轉正成為正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