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和國外長期的對峙關系,很可能會在近幾年發(fā)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黃金和白銀不得隨意流通,無論手里有多少,只能去銀行找公家兌換。
私下交易流通,即使不掉腦袋,也要在笆籬子里待一輩子。
黃金和白銀不能正常流通,古董字畫,文房四寶,也都失去了以往的價值。
陸遠反其道而行之。
效仿舊社會的投機商,倒是也不奇怪。
陸遠苦笑道:“趙大爺,您老簡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換成別人干這種事,老頭子肯定要叮囑幾句,至于你小子,天底下就沒啥事是你不敢干的。”
趙大爺關切道:“你這次帶了多少錢?如果錢不夠的話,我這里還有一些,你一并拿去。”
“錢的事情不著急,我打算今天晚上先去黑市探探路,看看黑市的黃金多少錢。”
陸遠確實要用黃金囤積居奇。
但不是等待時機將黃金拋向民間。
而是準備將收購到的黃金賣給外國人,從外國人手里套取外匯。
黃金和白銀等貴重金屬合法流通要到八十年代初。
未來的幾年里,還會出現更加值錢的硬通貨。
外幣和外匯券。
前者的作用不必多述。
伴隨經濟改制,出口換匯被提到了戰(zhàn)略地位。
是英雄還是狗熊,看你能不能掙到外匯。
對老百姓來說,外幣屬于能買一些的硬通貨。
對有關部門而言,創(chuàng)匯更加重要。
外匯倒爺這個職業(yè),造就了無數的土大款和萬元戶。
與外匯券這玩意同樣牛逼的還有外匯券。
錢能買到的東西,外匯券也能買。
錢買不到的東西,外匯券同樣能買。
東北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重工業(yè)基地,三個省的省會城市集結了無數的大型工廠和企業(yè)。
四三方案的重要方針之一,通過外匯引進外國的先進技術和設備。
想要玩明白這些技術和設備,勢必聘用大量外國工程師和技術專家。
這也是為什么。
省城會在短短的時間內,出現來自世界各地的外國人。
黃金重新變成硬通貨,還要再等七到八年的時間。
目前,外匯的重要性已經開始凸顯出來。
用黃金兌換外國人手里的外幣,再用外幣套取國內貨幣,打通全新的關系網絡。
國內金價無波無瀾,國外金價日漸走高。
加之幾場影響世界走向的戰(zhàn)爭,全球黃金價格將飛漲到一個令人震驚的程度。
外國人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石頭人。
面對賺錢的機會,他們就豈會放過?
出入境檢查不算嚴格。
老外帶幾斤黃金離境,絕對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熬到晚上十點鐘,陸遠起身離開了趙大爺的房間。
來到樓下啟動吉普車,前往位于遠郊區(qū)的黑市。
不同于縣市地區(qū)的黑市,省城黑市不但規(guī)模大。
而且逐漸有了體系。
這里說的體系,不是指黑市能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老百姓的生活當中。
而是有人對黑市進行管理。
收取賣家的攤位費,買家的入場費。
用這些錢打點關系,保證黑市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要是起了風,也會有人提前通知黑市幕后操縱者。
建國至今,國內就不存在著夜生活。
晚上六七點鐘,所有的商店都會停止營業(yè)。
街上的行人要么是聯(lián)防隊,要么就是上夜班的職工。
九點鐘,城市和鄉(xiāng)村會同時陷入寂靜當中。
當陸遠把車開到黑市附近,前方景象著實令人震驚。
燈火通明,熱熱鬧鬧。
想著開車過去過于招搖,陸遠索性將車停在這里。
掏出準備好的口罩戴在臉上,以步行的方式走向黑市。
黑市入口處,站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手上拿的不是木棍就是鐵棒。
交了五毛錢進場費,陸遠終于有機會近距離地接觸黑市。
有人管理的黑市就是不一樣。
攤位井井有條,場面雜而不亂。
像農貿市場一樣,賣東西的攤位分別擺在兩邊,中間留出幾米寬供人行走。
部分過來看熱鬧買東西的百姓哪怕不戴口罩,也一定會把帽檐壓得低低的,盡可能地藏頭露尾。
走了一會,陸遠看到有人擺攤賣字畫。
停下腳步蹲在攤位前,陸遠拿起一幅字畫放在面前端詳。
見有生意上門,攤主帶著一臉精明的笑容說道:“爺們,你盡管挑。”
“我這攤上的東西都是好東西,童叟無欺,價格公道。”
“東西或許是好東西,可是沒有我需要的。”
搭上話以后,陸遠字畫重新放回攤位,表情失望的樣子說道:“這么大的黑市,就沒點金子銀子嗎?”
“你要買金銀?”
攤主一臉錯愕,還想再說些什么。
又覺得沒必要和一個陌生人說得太多。
身上穿得不錯,怎么腦子好像有毛病似的。
哪怕陸遠詢問黑市有沒有人賣雞蛋,賣大米,攤主都能給陸遠說個明明白白。
偏偏。
陸遠詢問金子和銀子。
這年頭,就連幾歲小孩都知道,金子和銀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兩種東西屬于是統(tǒng)籌物資。
一旦被發(fā)現,不但東西會被沒收,賣東西的人也會被抓進去啃大眼窩窩頭。
禁止金銀流通的政策五十年代就有了,一直持續(xù)到現在。
忽然,攤主像是想到了什么,滿臉堆笑道:“同志,你是不是真的要買黃金和白銀?”
“你有門路嗎?”
陸遠問道。
“有有有,你要多少有多少,你先等一下,我這就過去把人給你找來。”
撂下話,攤主邁步就走。
甚至連地上東西都沒有管。
“就是他!!!”
過了一會兒,攤主帶著人回來。
“就是你要買黃金和白銀?哼!跑到這里釣魚,你是不是有病。”
一大群看場子的打手將陸遠團團包圍,一名四十多歲穿著皮夾克,留著大胡子的男人沖著陸遠一通謾罵。
篤定陸遠是雷子。
跑到這里故意撒網。
打算抓幾個倒賣黃金的小販立功。
“……”
陸遠一頭黑線。
沒想到簡簡單單幾句話,竟然被人誤會成過來釣魚的雷子。
不愧是有人管理的黑市,小商小販的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高。
“告訴你們隊長,老子這輩子最恨不講究的東西,逢年過節(jié),老子該送的東西全都送到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別怪我不給他面子!”
黑臉漢子抬手送客,命令陸遠立刻從眾人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