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光明深以為然地說道:“我認識的年輕人當中,你絕對是獨一份,搶先將污水潑到張大強身上,將事情的性質從偷竊公款,變成了帶有敵特報復的重大事件,這下子,縣里有關人員想不出面都不行,你們李主任親自坐鎮調查,暗中的牛鬼蛇神必將無所遁形。”
一個敵特報復,賦予了李文斌無限的權力。
之前的孫家父子投毒事件,正是李文斌經手處理。
沒人比他更合適,調查張大強這件事情。
一石二鳥,陸遠簡直是布局的高手!
秦鐵山同樣被陸遠的這套打法所震驚。
放棄和敵人正面作戰,改為曲線迂回,攻擊敵人的薄弱之處。
事件的影響力越大,李文斌才有資格親自坐鎮。
主動提出退出這件事情的相關調查工作,等于將楊偉民一系也跟著拉下來。
看上去是胡攪蠻纏,殊不知陸遠每走一步,必然要看三步。
陸遠淡淡一笑道:“董哥,秦科長,我本來應該好好地招待你們,留你們在我們村玩幾天,不過這件事情方興未艾,又將一大群人卷了進來,兩位科長還是先回前進煤礦吧,等到事情塵埃落定,我親自去前進煤礦,請你們來我家好好地喝上一頓酒?!?/p>
該出現的人物全都出現了,該點的火,也都被陸遠點燃。
前進煤礦一干人等,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陸家莊。
董光明和秦鐵山不難明白陸遠的為難之處。
李文斌親自坐鎮進行調查,如果前進煤礦繼續留在這里,不但會給人一種強行干涉,不將相關部門放在眼里的錯覺。
更會引起不必要的沖突。
董光明和陸遠打了不止一次交道,深知陸遠不是過河拆橋之人,秦鐵山更是和陸遠并肩作戰,一塊進入深山老林剿滅被前進煤礦當成眼中釘的豺群。
因此,秦鐵山也不覺得陸遠這么安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當即,秦鐵山將散落在村中各處的煤礦民兵集合起來。
董光明叮囑了陸遠幾句,跟隨大部隊返回卡車,離開陸家莊。
另一邊。
李文斌等人返回公社的同一時間,張大強已經被控制起來。
一個小時后,李文斌親自審問張大強。
“主任,這可如何是好……張大強不是個硬漢,如果李文斌給他上手段,我看今天晚上咱們誰都過不去?!?/p>
審訊開始不久,楊偉民記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偷偷摸摸地溜進了公社招待所。
房間里,楊偉民六神無主地請求胡學文趕緊拿主意。
張大強被陸遠打得趴在地上叫爺爺,那副慫包軟蛋的模樣,公社干部全都看到了。
楊偉民打從心眼里不相信,張大強能夠矢口否認,更不相信這個人能夠熬過李文斌的親自審問。
胡學文氣急敗壞地伸手,狠狠地抽了楊偉民一巴掌!
“主任,你怎么打我?”
“我現在都想殺了你?。。 ?/p>
胡學文指著楊偉民的鼻子罵道:“楊偉民啊楊偉民,你也一大把年紀了,風風雨雨全都經歷過,怎么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涂?我讓你招兵買馬,組建自己的班底,可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往身邊找!”
“張大強有問題,你不會不知道吧?將這個人提拔成村長,你這是找死!如果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問題,我還能想辦法將影響壓到最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但把他調過來,還讓張大強帶著白河村的民兵一塊來到公社!”
楊偉民委屈巴巴地辯解道:“主任您息怒,公社民兵一直由馬為民管理,而馬為民又是李文斌的鐵桿心腹,雖然我把馬為民調走了,但是公社民兵短時間內未必能跟我一條心,萬一有人偷偷地放走了陸山林,又或者將公社發生的事情時刻告知陸遠,咱們不是更麻煩嗎?!?/p>
楊偉民雖然年邁,但是腦子并不糊涂,胡學文說的這些問題,他全都考慮過了。
分析利弊認為有些事情,是應該冒點險的。
安排張大強帶領白河村民兵過來助陣,成為自己的心腹人馬。
楊偉民對公社民兵并不完全信任。
萬一公社民兵聽宣不聽調,又或者陽奉陰違,私下給楊偉民玩花樣,白河村民兵就能派上用場了。
和張大強一樣,白河村的老少爺們同樣對陸家莊有著各種各樣的不滿。
誰都有可能和陸家莊穿一條褲子,唯獨白河村的村民絕對不會干這種事情。
李文斌的影響力,可以影響到其他村屯的貧下中農,卻未必可以影響嗯白河村。
解釋完自己的苦衷,楊偉民心亂如麻道:“主任,事情過去以后,您怎么處理我都行,眼前這關該怎么過呀?”
胡學文的肺都要氣炸了。
苦心布下的一盤殺局,沒想到在最后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對了,一子錯,滿盤皆啰唆。
胡學文雙手背后在屋里來回踱步,楊偉民緊張地說道:“主任,您倒是拿個主意啊?!?/p>
“你特么別吵!你著急,老子比你還著急。”
胡學文惡狠狠地怒視楊偉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老癟犢子,還有臉讓自己給他拿主意。
原打算讓李文斌后院著火,無法坐穩二把手的位置。
為此,胡學文將能用上的人脈全部用了出來。
多年積攢下的人情,幾乎在這件事情當中消耗一空,換來的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因為楊偉民在公社當了多年的副主任,斗爭經驗異常豐富,加上籌謀已久,通過拿捏陸山林,起到針對李文斌的連鎖反應。
媽了個巴子的,全都完犢子了?。。?/p>
楊偉民和胡學文心懷叵測,陸遠這個癟犢子手段更狠。
“老楊,你馬上去找李文斌自首?!?/p>
胡學文口中說出了一句沒有任何感情的話。
楊偉民如遭雷擊一般,渾身發抖地說道:“主任,您讓我去自首?”
胡學文面容嚴肅地說道:“事已至此,除了你去自首,頂下這口鍋,暫無其他解決辦法,如果拖到明天早晨,咱們兩個都會倒霉,你進去了,我還有機會把你給撈出來,要是咱們倆全都卷進去,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