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小胡，霍華德同志的情況怎么樣，要不要先送到職工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同一時間，詢問趕來的化肥廠副廠長，主管技術的韓平等趕過來。
語氣急促地詢問胡秘書，外國專家怎么會忽然昏迷呢。
“韓廠長，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根據陪同人員說，霍華德昏迷前一分鐘，臉色突然變得痛苦，然后用手捂著心口，就在大伙準備問問的時候，他整個人忽然倒下了。”
為了證明出自己的話，胡秘書將幾位省里來的外辦陪同人員叫了過來。
眾人的回答和胡秘書說得一模一樣。
霍華德的昏迷毫無征兆。
“可千萬不能出事了！”
韓平等額頭滾落下一滴滴的汗珠，這特么叫什么事情。
一把手羅保國和二把手大廠長，一塊去省里開會。
安排技術副廠長韓平等負責廠里的大事小情。
二人走了兩天，外國專家忽然出事了。
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韓平等受到追責還是小事。
影響了國家大局，他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賠的！
霍華德，丑國化肥公司技術總監。
四三方案當中，化肥技術引進項目的丑方負責人之一。
除了東方化肥廠，霍華德代表的丑國化肥企業，還將陸陸續續協助國家建立五家具有國際領先水平的化肥企業。
雖然國內尚未和丑國建交。
不過隨著丑國一號的兩次訪問，兩國關系有了極為明顯的提升。
特別是今年二月份。
丑國大統領第二次訪問，新建五家大型化肥企業的協議正式塵埃落定。
霍華德作為技術代表前往東方化肥廠，一來是考察前幾年的合作成果。
二來，是準備選拔，抽掉一批技術人員和干部。
參與到后續的化肥企業建設當中。
剛剛過來兩天，人就噶過去了。
這特么不是要了命嗎！
韓平等心慌意亂，胡秘書同樣感到大禍臨頭。
看職工醫院院長周波的樣子，估計霍華德情況很嚴重。
“先送到醫院吸氧！”
周波抬頭說道：“韓廠長，患者的情況比較復雜，我一時之間難以查明，先把氧氣供上，然后立刻讓市醫院派人過來。”
“那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打電話。”
韓平等急促地下達命令。
職工醫院畢竟是企業醫院，只服務工廠職工，根本沒有救護車這玩意。
如果用別的車輛將患者送到市區，起碼需要四十分鐘。
萬一死在路上，問題更大。
由于尚不清楚霍華德到底有沒有性命之危，到了職工醫院以后，韓平等，胡秘書，還有在家的幾位廠領導經過商議，決定先不進行上報。
畢竟。
上報等于公開，公開就要追責。
先聽聽市里醫院醫生的檢查結果。
如果沒什么大礙，而且能夠救過來，再行上報的責任就能輕得多。
要是真的萬分危急。
只能說天要亡我。
接到消息的市醫院和相關領導不敢怠慢，原本需要四十分鐘的路程，僅僅花了一般的時間。
來自市里幾家醫院的精兵強將立刻組織會診。
走廊上，早已經是人滿為患。
陸遠和趙大爺同樣也在其中。
畢竟，事情還沒有弄完，現在離開等于前功盡棄。
“趙大爺，你剛才是不是有話要說？”
陸遠看著表情凝重的趙大爺，不由得想起剛剛周波給霍華德把脈的一幕。
三十分鐘前，周波先是用聽診器觀察霍華德的心臟。
隨后又用上了中醫的把脈手法。
也就在這時，趙大爺嘴唇動了動，但是什么都沒說。
趙大爺淡淡道：“我本想告訴他，把脈對于檢查洋人的身體，起不到多大的幫助，后來想想，還是不說為妙，免得惹人嫌棄。”
“哦？把脈對外國人沒用，趙大爺，這又從何說起呢？”
陸遠第一次聽到這種情況，忍不住追問下去。
“病萬變，藥亦萬遍，老祖宗傳下的把脈，針對的是咱們自己人，洋人茹毛飲血，吃生肉，喝涼水，身體脈絡情況與國人截然不同。”
趙大爺隨即講起當年闖蕩十里洋場，曾經見過一名魔都名醫給洋人診斷，由于把脈出現誤診，導致下錯了藥。
一世英名毀于一旦，最終死于洋人的大牢。
自那以后。
趙大爺便知道把脈不適用于為洋人診斷病情。
國人以五谷為食，洋人則是以肉為主食。
不分春夏秋冬，常年喝冷水涼水解渴。
飲食不同，身體特征也不盡相同。
擔心周波把脈誤診，趙大爺這才想出言提醒。
又擔心講起當年的事情，引來無妄之禍，這才會閉口不言。
畢竟。
前不久趙大爺才拿掉壞分子，封建余孽的帽子。
其中滋味，只有趙大爺自己知道。
“法克！！！你們全都是庸醫！！！”
就在這時，搶救室里傳來怒氣沖沖的叫罵聲。
不等外面的人反應，陪同霍華德的丑國翻譯一腳踢開大門，沖著現場身份最高的韓平等說道：“廠長先生，請你立刻通知你們上級，立刻調直升機過來，將霍華德先生送到最好的醫院。”
丑國翻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地方也能叫作醫院。
不但看不到現代化的診療設備。
醫生檢查全靠經驗。
拖了這么久。
這群人連霍華德怎么暈倒都檢查不出來。
再讓他們延誤下去，霍華德恐怕真的要兇多吉少了。
“直升機？”
韓平等懵了。
“難道你們沒有醫用直升機嗎？”
見韓平等一臉茫然的樣子，丑國翻譯徹底無語了。
上帝啊，夏國到底有多窮？
醫院沒有足夠的檢查設備也就算了。
竟然連醫用直升機都不知道。
“不好，患者沒心跳了！！！”
參與會診的周波驚恐看向屋內，唯一能夠稱得上現代化的診療設備。
心電儀。
此刻，心電儀正在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
聲音響起。
代表著患者的心臟正在停止跳動。
“撲通”一聲，韓平等腳下一軟，癱坐到地上。
其余廠領導面白如紙，個個身體發抖。
丑國派來的技術專家死在這里。
天知道西方國家，會怎么拿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好不容易和丑國緩和了一些關系。
很可能也會因為這件事情重新完犢子。
望著這些人恐懼的模樣，陸遠有心安慰，又不能直接說出口。
別說死一個霍華德。
就算死一百個，依舊影響不了大局。
問題是。
陸遠知道后續的歷史走向，其他人不知道。
耳聽眾人沮喪的議論聲，趙大爺忽然說道：“老夫能救他。”
剎那間。
無數道目光集中在趙大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