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同志,請你注意一下的言辭!貢獻老虎尸體不是為我個人服務(wù),而是為外……是為經(jīng)濟建設(shè)服務(wù)?!?/p>
李文斌句句不留情面,分明就是不愿意配合工作,徐文遠強壓著心里火氣,拿出慣用大帽子手段。
聲稱這只老虎對于經(jīng)濟建設(shè),有著重大的幫助作用。
希望李文斌能夠顧全大局,立刻給陸家莊打電話,讓他們立刻將老虎尸體全身地送回來。
特別是虎骨,虎鞭,虎牙,三個物件缺一不可。
看了眼手表時間,徐文遠走過去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機,將話筒對向李文斌,說道:“李主任,請打電話吧?!?/p>
李文斌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支煙,似笑非笑道:“老虎身上的虎頭和牙,竟然成為經(jīng)濟建設(shè)的重要保證,徐副科長的這番高談闊論,真是讓李某人大開眼界?!?/p>
“電話可以打,不過總得有點憑據(jù)吧?”
說罷,李文斌嘴里叼著香煙,將桌面上的紙和筆推到徐文遠面前。
“李主任,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眼見李文斌讓自己簽字畫押,徐文遠勃然大怒。
一個小小的公社主任,是誰給他膽子和上級領(lǐng)導(dǎo)這么說話?
得知李文斌這么久都沒有打電話,徐文遠已經(jīng)是火冒三丈。
轉(zhuǎn)念一想。
下面的公社干部,村干部都是目光短淺,碌碌無為之輩。
徐文遠再三告誡自己沒必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哪曾想李文斌得寸進尺。
自己屢次三番給李文斌面子,李文斌反而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
“徐副科長說的哪里話,大家都是為老百姓服務(wù)的干部,我怎么懷疑你騙我呢,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還望徐副科長體諒。”
幾支煙的功夫,李文斌篤定老虎的事情,是這個姓徐的自己的事情。
既和上面的領(lǐng)導(dǎo)無關(guān),更沒有任何的批文手續(xù)。
一句話,過來狐假虎威來了。
如果有領(lǐng)導(dǎo)授意,或者是拿著商業(yè)局,亦或是其他部門的批文和條子,徐文遠根本不會和自己拉扯這么久。
況且。
按照行政流程。
真是上面索要這只老虎,根本輪不到徐文遠親自過來。
電話直接打到縣里,再由縣里下達命令。
安排公社派人將老虎送到有關(guān)部門。
由此可見,姓徐的索要老虎,完全是他的個人私事。
如果好說好商量,態(tài)度客客氣氣,李文斌說不定可以幫幫他。
媽的,一來就擺官架子。
仿佛自己是他的下屬。
徐文遠放個屁都是最高指示。
呸!
望著面前的紙和筆,徐文遠冷聲道:“李主任,是不是我不簽這個字,你們公社就不會將老虎給我?”
“呵呵呵,徐副主任又開玩笑了,好像這只老虎是我個人的東西一樣,這種不利于團結(jié)的話,還請徐副主任少說,免得被人聽去生出事端?!?/p>
李文斌不緊不慢地告訴徐文遠,想要老虎沒問題。
可是一無條子,二沒有上面主管部門的電話通知。
就這樣將集體財產(chǎn)交給徐文遠,萬一某天有人追究起來,李文斌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退一萬步說。
即便上面打來電話,要求李文斌將老虎尸體交給徐文遠,同樣需要寫一份接收文件。
一切都是為了工作。
沒有任何為難徐文遠的意思。
徐文遠臉色陰沉,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文斌。
李文斌毫無懼色地彎腰拿起地上的水瓶,不慌不忙地給茶缸倒了一杯水。
“徐副科長,我看這時間也不早了,再過幾十分鐘我就要下班了,你看?”
“李主任既然說老虎被公社當(dāng)成獎勵,發(fā)給了陸家莊村集體,那我去找他們交涉,這樣總沒問題吧?”
聽出李文斌話中的逐客令意思,換成其他場合,徐文遠一定會拂袖而走。
但是這一次,徐文遠還真不能走。
能不能得到老虎,關(guān)系著徐文遠的前途。
而且老虎已經(jīng)發(fā)給了陸家莊。
天知道這幫農(nóng)民,會不會今晚開刀殺虎吃肉。
吃肉還是小事情,關(guān)鍵是老虎身上的三件寶貝。
虎鞭,虎骨,虎牙,這三樣?xùn)|西要是也被人分了,徐文遠縱然弄死李文斌都不解氣。
常年在市里的重要部門工作,徐文遠確確實實有著高人一等的傲氣。
畢竟,宰相門人三品官。
商業(yè)部主管著市,縣,公社的商品供應(yīng)和收購。
權(quán)力僅次于主管工業(yè)生產(chǎn)的工業(yè)辦公室。
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三號部門。
以往甭管去哪辦事,徐文遠都是一副上級領(lǐng)導(dǎo)視察下面單位的架勢。
別說李文斌一個小小的公社主任,那些國有工廠書記,廠長,縣城里的一二把手,都要給徐文遠三份面子。
唯獨這個李文斌,不拿徐文遠這個領(lǐng)導(dǎo)當(dāng)干糧。
“從程序上來說,沒有任何問題?!?/p>
李文斌淡淡一笑,拿起面前的茶缸吹了吹里面的熱水,小口抿了一口茶。
“既然這樣,那我直接去找陸家莊!”
留下這句話,徐文遠轉(zhuǎn)身便走。
“主任,這個徐文遠有問題?!?/p>
徐文遠前腳剛走,馬為民再次進入辦公室。
“老馬,你說咱們這些人當(dāng)中,誰最擅長解決問題?”
李文斌笑問道。
“哦,主任英明。”
一瞬間,馬為民恍然大悟,欽佩道:“難道您讓徐文遠直接去陸家莊,陸遠有勇有謀,肯定知道怎么打發(fā)這個人。”
“打發(fā)?哼!”
下一秒,李文斌將茶缸里面的茶水潑向地面。
“不讓這個混蛋吃一吃苦頭,他還真以為我李文斌只會動嘴皮子呢!老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一個小小的科長,還特么是副的,跑到老子面前裝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老小子去別的地方狐假虎威也就罷了,跑到老子的地頭上搞這套,去他奶奶的!”
說罷,李文斌拿起電話打給陸家莊。
與其他安分守己的公社領(lǐng)導(dǎo)不同,李文斌身上頗有一些江湖氣。
拉幫結(jié)派,任人唯親,包庇自己人。
與此同時。
性格中的江湖氣又造就了李文斌小肚雞腸,容不得別人忤逆自己的霸道性格。
睚眥必報,報仇不隔夜。
同樣是李文斌的性格寫照。
剛才的對話中,徐文遠無意間蹦出來的一個字。
也正是這個字,讓李文斌大致猜到此人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