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能不能別亂晃悠了，老子都要被你給煩死了！”
市一院，產房門外。
陸遠好似無頭蒼蠅一樣坐立不安，來回亂竄。
趙大爺沒好氣地讓陸遠坐下。
繼續走下去，老爺子的心態也要崩了。
產房里時不時傳出夏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等到外面的眾人心態一個比一個焦急。
“哥，要不你和趙大爺出去走走吧。”
陸月懷里抱著侄女妞妞，勸說陸遠和趙大爺去醫院的小花園走走。
趙大爺滿頭是汗，陸遠就像是熱鍋上的滿意。
不像是等待孕婦臨盆，更像是要送二人上刑場。
“趙大爺，給我根煙，算了，咱們去樓頂吧。”
該做的全都做了，陸遠心態依舊緊張得不行。
畢竟，這年頭的醫療水平十分落后。
哪怕是市醫院，也只是相對較好一些。
聞言，趙大爺微微點頭。
和陸遠一塊來到了醫院頂樓的天臺。
罕見地抽了一口煙，陸遠擦了擦頭上的汗。
不論什么時候，女人生孩子都等于一條腿踏進鬼門關。
七十年代雖然已經有了剖腹產，不過主流接生方式還是順產。
“吉人自有天相，放寬心吧。”
趙大爺拍了拍陸遠的肩膀。
說是讓陸遠放寬心，趙大爺心里比誰都緊張。
陸遠左手顫抖地再次抽了一口，說道：“趙大爺，您老過年真沒辦法回來一趟嗎？”
趙大爺嘆了口氣，說道：“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夠嗆啊，一大批老干部被解放，這么多人都等著我治療，恐怕得幾個月的時間。”
不久之前，省內再次發生了一件大事。
大量下去勞動的老干部，老領導回到各自單位，紛紛開始官復原職。
由于多年參加勞動，這些回來的干部身體情況很不樂觀。
郭副主任臨走前找到趙大爺，商量組建醫療專家組，幫助老同志戰勝病魔，以飽滿的精力發揮余熱。
并且旁敲側擊地告訴趙大爺。
從今年開始，未來幾年還會有更多的老同志從下面回來。
經歷了戰爭年代，又長期從事艱苦的體力勞動。
這些人身上的病情不容樂觀。
陸遠聽后看向遠處，經濟改制要開始了。
大批下放干部回到原單位，意味著計劃經濟即將畫上句號。
同時。
外國人進入國內次數和人數也會越來越多。
倘若小林浩二這群鬼子晚幾年再來，陸遠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那個時候，經濟建設壓倒一切。
外賓的身份堪比一國首腦。
小鬼子的財力優勢也開始影響某些人的頭腦和目光。
別說一次性弄死十幾名小鬼子。
哪怕是你打了他們，都有可能給扣上影響對外關系的大帽子。
本次事件別看鬧得沸沸揚揚。
但是誰都不敢說陸遠殺錯了人。
“哥，老村長他們來了，那個化肥廠的胡秘書也來了。”
沒過一會，陸月腳步匆匆地上樓報信。
陸遠前腳剛走，陸山林帶著一家幾口過來探望。
緊接著。
代表東風化肥廠的胡秘書也來了。
陸遠趕忙下去招呼眾人。
此刻的產房門口人滿為患。
就連李文斌都派人過來，詢問陸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
“哇”的一聲，產房里面突然傳來嘹亮的啼哭聲。
夏荷生了，母子平安。
陸遠的第二個孩子是個七斤四兩的大胖小子。
聽到這個消息，等候在外面的眾人臉上全都掛上了喜色。
一個小時后。
夏荷被送到干部病房休息，孩子則被放在病房床邊的搖籃里。
通過趙大爺的關系，夏荷不但得以在干部病房待產，休息。
同時，全程由婦產科主任照顧。
同一天。
夏荷給陸遠生下兒子的事情，如同一陣風似的傳到了公社和陸家莊。
接到消息的陸老八認定是陸遠帶領大伙弄死小鬼子。
祖先們在天之靈保佑，才讓陸遠有了個七斤重的大兒子。
當天下午。
陸老八帶領一眾陸家族人，偷偷摸摸地進了山。
拿出準備好的三牲祭品，香燭黃紙秘密祭祖。
隔天。
前進煤礦，公社一眾干部，寶泉村，市農業研究所等一眾和陸遠交好的個人和單位，紛紛派來陸家莊探望。
由于陸遠沒有回來，接待工作由陸老八等村干部負責。
不到一天時間。
村委會會議室堆滿了各方送來的禮物和補品。
外面的人有所表示，陸家莊當地人同樣不甘落后。
夏荷生完孩子的第七天，陸遠心心念念的養豬基地跟著竣工。
村外的那條公路，也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主任，那件事情剛剛過去，現如今還有不少的眼睛看著咱們這里呢，如果繼續讓陸遠折騰，只怕是授人以柄啊。”
陸遠帶著一家人返回陸家莊的第二天，李文斌和公社主任老劉也在朝陸家莊趕。
也不知道李文斌抽了哪門瘋，竟然準備讓陸遠搞個集體企業。
提到這件事情，老劉只有一個感覺。
李文斌是大瘋子，陸遠是個小瘋子。
企業那是鬧著玩的東西嘛。
誠然，陸家莊的日子比其他村屯好上無數倍。
可是搞企業不是搞農業。
反正，老劉不覺得這件事情能成。
吉普車后排，李文斌閉目養神。
有些事情自己說了，下面的人也未必能動。
至于老劉。
安安心心當他的公社主任就行了。
創新發現的事情，老劉不懂。
大量的老同志恢復工作，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信號。
其中不少人都是經濟方面的能手。
如果不是要大力發展經濟，這些人憑啥能夠官復原職。
有些事情，步子可以邁得更大一些。
膽子嘛，同樣不放大一點。
“主任，您來了。”
下午三點鐘，李文斌的吉普車出現在陸家門口。
提前得到消息的陸遠早早等著。
同時在場的還有陸家莊的一眾干部。
“這是我送孩子的滿月禮物，收著吧。”
見面后。
李文斌和顏悅色地和眾人打著招呼，又從提包里拿出一件稀罕物交給陸遠。
“主任，您前段時間出差不會是去了南方吧？”
陸遠經過東西一瞧，不由得暗暗咋舌。
一塊嶄新的石英電子表。
“一會再說，先帶我去見見你兒子。”
李文斌微微一笑，邁步朝著屋里走。
陸遠跟著后面。
李文斌送這么大的禮，估計今天過來未必是為了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