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感情似乎總是直白的,好比如現在,程奕景盯著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常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又伸手搖了搖她的肩。
“要你管?”林常青拍掉他的手,根本不接他遞過來的紙巾。
還蹲在地上,邋里邋遢地把眼淚擦在褲子上。
“別這樣行不行,跟我去吃東西!”程奕景根本不懂哄女孩子,還是哄一個因為情敵哭泣的女孩,難道他要學女生和閨蜜見面那樣幫她罵周彥君嗎?
程奕景撓了撓頭,蹲下身子,在林常青耳邊繪聲繪色地說:“我跟你講,美國是有郊狼的。天黑了,郊狼就會從山里出來找食物,它會悄悄跟在你背后,匍匐著向你靠近,然后嗷嗚一口,咬住你的脖子,一把把你拖到山上。”接著男人還做了個假動作,模仿動物突然把林常青的脖子掐住。
“啊!”林常青尖叫一聲,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她蹲下哭的這個地方,人少車也少,路燈昏暗。
灌木叢黑壓壓的,似乎真的會隨時沖出一頭郊狼。
女人嗚嗚嗚地哭著,又累又餓又傷心,還得被程奕景這個人嚇唬。鬧著要起身打她。
計謀得逞,程奕景笑嘻嘻的,順勢牽起林常青,要拉她去吃東西。
兩人拉拉扯扯從半山下坡后,到圣何塞的中心地帶。
心情不好,又是在異國。所以程奕景帶著林常青去吃臺灣菜——鼎泰豐。
林常青哼哼唧唧了一路,坐在餐廳里也自顧自地擦眼淚,看也不看菜單。
“別哭了,想有人幫你報警的話就繼續哭吧。”程奕景掰著林常青的肩,讓她認真聽他的話。
“再哭,我就親你,然后告訴旁邊的老太婆,是因為我向你求婚,讓你太感動了,所以你在這里哭……”
林常青很難不相信他,程奕景說笑時,眼角微微上揚,帶著不羈的痞帥??雌饋砭褪悄欠N玩世不恭的少爺,真的會做出他說的那些動作。
看著女人平息著抽噎,程奕景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紅燒牛肉面往她面前挪了挪。
“喝點熱湯,這家雖說是連鎖,但招牌菜的出品很穩定。”
碗里的牛肉足夠鮮嫩、面條足夠彈勁、高湯鮮美醇厚、上海青清脆甜嫩,可謂是完美到極致,足以彰顯鼎泰豐臺在灣菜系里的地位。
林常青也不說話,默默地吃面條,她是真的餓了,連湯帶面,吃得干干凈凈。
吃飽后,似乎有點暈碳,程奕景跟她搭話,林常青都不知道有沒有聽,只淡淡回了個“閉嘴?!比缓蟊憧恐伪撤趴沾竽X。
“奕景表哥!”一聲甜美的女聲傳來,吸引了不少目光。
“表哥,這是我朋友,我們可以坐你這一桌嗎?”鄧馨妍拉著一個女生,往那一站,便是青春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程奕景問了下林常青的意見,得到答復,便笑著讓倆人落座。
林常青還是那副要死不活地樣子,癱在椅子上,沒有跟人打招呼。
鄧馨妍看著對面的人就覺得不舒服,陰陽怪氣地開口:“表哥,你當人家舔狗,可人家好像不太愛搭理你耶?!?/p>
“表哥,你是不是故意玩玩人家的。”
程奕景臉上依舊是帶著不羈的淺笑,笑罵道:“說什么呢?胡說八道?!?/p>
“就是,你要是認真的話,怎么會挑一個那么老的那么土的?!?/p>
程奕景眉頭一皺。
鄧馨妍捂著嘴,裝作驚訝的樣子,“姐姐,對不起,我這人說話就是這樣,爸媽從小慣著我,都不怎么教我說場面話,我沒有惡意,都是習慣……”
林常青聽著這話里的味,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原來是那個應援團的眼鏡妹,繼續保持沉默。
鄧馨妍一直盯著林常青的臉,期待林常青能被惹炸毛,最好能破口大罵。
但她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沒禮貌模樣,只覺一拳打到棉花上,憋屈極了。
癱在椅子上的女人眼腫著,發絲也亂亂的,這一年來經歷的事情太過復雜糟糕。以致于當她看著面前靚麗的年輕人做一些,她們認為帶著攻擊性的事情時,林常青根本不想搭理,只覺無聊。
“夠了,沒禮貌沒教養?!币馔獾氖牵騺聿痪行」澋谋砀绠斨笥训拿妫瑖烂C地訓她。
鄧馨妍漲紅著臉,驚訝地看著嚴肅的表哥,愣神了足足半分鐘。
啪的一聲,鄧馨妍丟下菜單,跑了出去,她怎么說也是被寵大的千金小姐,怎么能接受這樣被表哥撂面子。
全程一句話都沒說的林常青……
“有意思嗎?老表為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鬧別扭?”林常青終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不是無關緊要的人?!背剔染白⒁曋J真說道。
“下半年沒什么重要賽事,我跟教練請了假,可以在帕羅奧圖待一段時間,明天就陪你去騎馬……”
“停,你在干什么?”林常青打斷他的話。
“我在重新讓你愛上我!”告白熱烈直接,林常青一時無語。
“你車停在哪里?”林常青別開臉,不再看他那雙深情又鄭重的眼。
“在隔壁那條街,五百米左右?!背剔染罢J真回答,拿起放在桌面的車鑰匙。
“現在去車上。”
“???”
短短五百米,林常青小跑著,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就在那。”程奕景按了按鑰匙上的按鈕,一輛黑色大G亮了下燈。
“去后座?!绷殖G嗬艘话岩缟像{駛位的人。
“啊?”
奔馳大G寬敞的車后座內,男孩紅得像猴屁股的臉隱藏在黑暗里,林常青在脫外套,路燈的余光透過車窗,莫名增添一絲神秘。
“你干嘛?開燈呀!”林常青真的忍不住罵他。
“???”
車內燈亮起,林常青拉開牛仔褲的拉鏈,把內褲扯下去一點。
“你看!”林常青抬手拍了一下程奕景的肩。
腹膜外剖腹產的刀口非??肯?,盡管用了最好的美容縫線方法,小腹上仍舊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
“我跟那個男人生過孩子?!绷殖G嗫粗@訝不已的男孩,平靜地說出這個應該被掩蓋的秘密。
“是真的,刀口作證?!迸搜a充道。
“我已經被男女之間亂七八糟的感情折磨夠了,根本不想再進入另一段感情。”
“那天,我其實很感動,我很謝謝你那么認真對待我曾經的愛。”林常青提起盛裝舞步比賽那件事。
“但是,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忘記了,請你也忘記吧,你說的什么再續前緣實在是太可笑了?!?/p>
說完,林常青利落地穿好衣服,下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