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京周身風(fēng)都停了下來,夜空里閃爍的星光也仿佛被人攥在手心里,一瞬間光亮全無。
“公子,夫人應(yīng)該是被謝記帶走了,我們已經(jīng)在鎮(zhèn)上找了兩遍,都沒有任何線索……”
素商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yuǎn)的天邊,蕭玉京有那么一瞬間,好像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青鸞失態(tài)的上前兩步,“夫人被謝記抓了?”
這怎么可能呢?
太后娘娘那樣厲害的人,怎么會中了別人的圈套?
素商點頭,祈求地看向蕭玉京,“可否向公子借些人手?”
她們此次出來帶的人并不算少。
可鎮(zhèn)上事多,每個人都分配了任務(wù),要去調(diào)查鎮(zhèn)上所有女子的來歷,所以這幾日大家都是單獨行動。
落了單的溫儀景到底消失在哪個地方,無人知曉。
蕭玉京聽見自己清冷的聲音說,“青鸞,立馬安排所有人去尋夫人,挖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
青鸞毫不猶豫的點頭,“是!”
縱使太后娘娘總是累著自家主子,可太后娘娘卻也做了許多好事。
“多謝公子!”素商朝著蕭玉京恭敬的行了一禮,便又匆匆離去。
青鸞通知了鎮(zhèn)上所有的暗衛(wèi),最后只留他和兩個暗衛(wèi)留在府中保護蕭玉京已經(jīng)府中之人。
除了蕭家的人,應(yīng)該沒人會要殺自家少主。
而蕭玉成被活剮,暫時已經(jīng)將蕭家人鎮(zhèn)住。
照常來講,自家主子此刻應(yīng)該是安全的。
可萬一呢?
青鸞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蕭玉京。
主子的擔(dān)憂他心中多少也知曉一二。
太后娘娘主動下嫁蕭家的事情透著幾分莫名。
若是主子意外身亡,太后作為明媒正娶的妻子趁此機會占有蕭家,也并非沒有可能。
謝記帶著鄭家余孽盤踞在奉高,和太后娘娘對戰(zhàn)中誤殺了蕭玉京,誰又能說是太后娘娘故意為之?
青鸞心中矛盾極了,即希望太后娘娘不會對自家主子如此無情,又怕太后娘娘真的落在了謝記手里。
謝記手段狠辣,已然將奉高這個小鎮(zhèn)變成了許多女子的人間煉獄。
太后娘娘容貌美艷,若真是落在謝記手中,還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蕭玉京卻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溫儀景此刻卻并沒青鸞擔(dān)憂的那樣受盡折磨。
她坐在地上半閉著眼聽面前的女人好聲好氣的問她,“方才說了那許多,太后娘娘都不喜歡,那不如敲斷了腿呢?我看你對蕭玉京倒是寵愛的緊,想來這殘了腿是有些樂趣在的。”
溫儀景靠著墻柱低低的笑著,喉頭一陣腥甜,唇角溢出一抹紅,她并不在意的攤攤手,“的確是有些樂趣在,可惜你太胖了,體會不了。”
女人笑容一僵,卻并未翻臉,目光肆意的落在溫儀景身上,又笑了起來,“太后娘娘應(yīng)該沒用過逍遙散,不知其有多快活。”
“是嗎?”溫儀景似乎來了興致,坐起些來,“仔細(xì)說來聽聽。”
女人再一次從太后娘娘黑亮圓潤的眸子里看到了詭異的光,太后娘娘比所有人都更瘋魔,更百無禁忌。
想到九州傳言,女人意識到能讓尋常女子羞憤致死的話語和行徑,落在太后娘娘這里,只不過是助興的調(diào)味品而已。
“你當(dāng)真不怕我將你也做成人彘,供人羞辱取樂?”女人突然一把扣住溫儀景的脖子兇狠地問。
溫儀景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隨著女人的動作昂起了頭,可黑眸里卻波瀾不驚,甚至隱隱含笑:
“我血氣虧虛,后天不足,若在我身上用刑動刀,我這條命可撐不住謝記抓到溫首陽和溫滄淵。”
“一身的肥肉擋不住那些男人肆虐的瘋狂,你有這般本事,又何必如此委屈了自己。”溫儀景看向女人怒火中燒的眸子。
“你若知道我的過往,便不會再嫉妒我了,謝記讓你羞辱我,又何嘗不是在讓你自辱,女子的苦難從來愉悅不了女子。”
隨著溫儀景的話落下,女人扣著她脖子的手緩緩松開來。
溫儀景染著血的手扣住了女人的手腕,定定地看著她,語氣溫柔,眸光也越發(fā)繾綣,“做人莫要將被人犯下的過錯怪在自己身上,你是自由的人……”
女人呆呆的看著溫儀景,“自由的人?”
溫儀景笑的溫柔,“當(dāng)然了,你不是困在這里的結(jié)界獸,這滿屋的罪惡不該由你來承擔(dān)。”
“好了,現(xiàn)在帶我去找謝記吧,這都是他造下的罪孽,他會得到屬于他的報應(yīng)。”溫儀景緩緩站起身來,拉住女人的手。
女人麻木地轉(zhuǎn)過身去,拉著她緩步前行。
溫儀景空了的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血漬,看著女人呆滯的背影,嘲弄的笑了。
九州所有人的人都覺得和她溫儀景是個以色侍人的。
男人若有許多女子愛慕追隨,那就是這個男人有魅力,風(fēng)流倜儻?
女人卻反而是淫蕩無恥?
真是可笑至極。
……
“這就是蠱蟲的能力嗎?”謝記看著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人,沒有任何意外,甚至笑著為她鼓掌。
溫儀景緩緩放開了女人的手,女人卻還是擋在了溫儀景面前,敵視著謝記,“別傷害她!”
謝記也已經(jīng)四十五六的年紀(jì),但也保養(yǎng)的極好,乍然看上去,仿佛就只是一個吟詩弄月的閑散書生,可他一笑起來,整個人便又格外陰森透骨。
看著自己手下這般態(tài)度,他越發(fā)意外,不是蠱蟲嗎?
若不是蠱蟲,溫儀景猶如又如何在短時間里馴服他的人?
溫儀景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直面謝記,勾唇笑了,“讓我見見喝了我十幾年學(xué)的人,或許我心情一好,也是愿意舍命相救的,謝老爺一顆慈父之心實在是讓人動容。”
謝記意外的挑眉,“不愧是太后娘娘,這魄力比你娘倒是強多了,請吧。”
“若愿意,可否同我說說,我阿娘是個怎樣的人?”溫儀景仿佛是在和自己長輩說話,語氣隨意,并無被人鉗制的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