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傍晚有些悶熱，嬋拼命地叫著，聽得人心煩意亂。
“將軍！”
一個帶著眼鏡，身穿長衫的老人笑瞇瞇地拿走了李老的“將軍”。
李老挎著個臉，看向身旁滿臉橫肉的光頭，“我就不該聽你的，這下輸了吧。”
朱老“啪！”地捏碎了手里盤著的核桃，翻了個白眼。
“關(guān)老子屁事，自己棋藝不精。”
“嘿！你個大黑豬，要不是你瞎指揮，我怎么可能輸？”
“說誰大黑豬，你才是豬！”
“誰應(yīng)聲說誰！”
另一邊，正在看報紙的嚴(yán)肅臉老人，淡淡掃了一眼，戴眼鏡的老人。
“你說你非贏他干啥。”
戴眼鏡的老人輕輕搖了搖折扇，“非也，非也，下棋不盡全力，那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我已經(jīng)讓他三子了！”
被讓三子的李老呆滯住了。
楚陽一臉魔幻，像個小太監(jiān)一樣站在旁邊。
他以為的聚會，是大家聚在飯桌上吃飯喝酒，再不是一起品茶聊天。
李老的聚會的，是四個老頭下象棋......
下不贏就悔棋，耍賴，偷子，無所不用其極。
哦，他們還會打架。
一個個場出現(xiàn)在電視里的大佬，擱這兒打架。
說出去誰信啊。
另一邊坐著唐馨，胡玲玲，莊遠(yuǎn)。
還有一個長得就正氣凜然的男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從進(jìn)來就沒說過話。
唐馨和胡玲玲低聲聊天，莊遠(yuǎn)就用不善的目光盯著楚陽。
“行了，別讓小輩們看笑話。”嚴(yán)肅臉男人一開口，李老和朱老就停下了。
李老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側(cè)過頭問楚陽，“會不會下象棋？”
“會一點。”
“那好說，你幫我下。”
“啊？”
“啊什么啊。”李老直接把楚陽按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朱老戲謔道，“喲，剛才我就注意到這小伙子了，你上門女婿啊？”
聽見這話，胡玲玲的臉一陣扭曲。
“朱爺爺，小心我拔你胡子哦。”
朱老看向戴眼鏡的胡老爺子，“看看你孫女！”
胡老搖搖扇子，像個教書先生，“你說你惹她干啥。
李老擺擺手，“孩子們的婚事我可不管。”
這個話題被揭過。
胡老看向楚陽，他靜靜的坐在那里，除了那張引人注目的臉。
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是他身上那股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勁兒。
他的身形挺拔，坐姿很正，氣質(zhì)沉靜，內(nèi)斂。
胡老微微詫異，這個年紀(jì)的男人，身上多少有點都少年人的意氣。
可楚陽，給人的感覺不像少年人，更像是－－同齡人！
胡老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下，他可都六十多歲了。
“你會下象棋？”
楚陽微微點頭，“會一點，不如胡老棋藝精湛。”
他剛才看過他和李老下棋，自己那兩下子，還真下不贏。
“那就試試。”
這時，莊遠(yuǎn)起身提議道，“胡爺爺，不如讓我來吧。”
“那你來，我下多少有點欺負(fù)人了。”
胡老很干脆地讓出位子。
莊遠(yuǎn)坐下，挑釁的看向楚陽，“我們幾家從下一起玩到大，隨意慣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楚陽眉梢微動，這人，是變著法兒的提醒他是外人呢。
“你都不介意，我就更不介意了。”
莊遠(yuǎn)咬了咬牙，“就這么下棋多沒意思，不如加點賭注如何？”
楚陽沒什么意見，“可以，你想加什么賭注。”
莊遠(yuǎn)臉上露出一絲陰狠，“要是你輸了，就滾出京市，從此不許再出現(xiàn)在玲玲面前！”
這話一出，幾個老人都驚了。
胡老扇子都揺不下去了，“什么，什么？怎么還有我家玲玲的事呢？”
胡玲玲臉紅得都快埋地里了。
她走到楚陽身邊，低聲道，“他的棋藝是我爺爺教的，你別答應(yīng)。”
看見這一幕，幾個活了半輩子的老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目光在胡玲玲，楚陽，莊遠(yuǎn)三人身上游離。
莊遠(yuǎn)眼睛幾乎要噴火，只盯著楚陽，“你答不答應(yīng)？”
楚陽輕笑一聲，“我確實不會答應(yīng)這個條件，胡同志是我的朋友，她有自己的思想，自由，更不應(yīng)該成為我們之間的賭注。”
“這話有理。”胡老看楚陽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贊賞。
胡玲玲面露感動。
“慫貨！”
楚陽繼續(xù)說道，“不如這樣，要是我輸了，從此我繞著你走，今后絕不再踏入京市，并且給你磕三個頭。
但要是我贏了，我也不要你繞著我走，我要鵬城特區(qū)的一塊地。”
“一言為定！”
要地不要京市的，真是傻子！
一塊地而已，到時候花錢買下來給他就是。
莊遠(yuǎn)很自信，他打小就學(xué)棋，會比不過一個農(nóng)村小子！
看報紙的嚴(yán)肅臉老者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就是莊遠(yuǎn)的爺爺，也是四人中的老大。
李老笑了，搖搖頭，這小子，真精啊。
“那么。先立字吧。”
朱老劃拉了一把自己的大光頭，滿臉的橫肉抖了抖。
“這，好好切磋，咋就發(fā)展成打賭咧？”
從始至終都沒說過話的年輕男人，開口了，“無聊。”
起身離開。
朱老爾康手，“大孫子，你別走啊。”
年輕男子還是走了。
楚陽心中詫異，朱老給人的感覺兇悍，蠻橫，像個悍匪。
而那年輕男子居然是他的孫子？
這反差，太大了吧？
莊遠(yuǎn)刷刷的寫好字據(jù)，各自簽字。
“鄉(xiāng)巴佬！你一定會輸?shù)暮軕K！”
楚陽始終淡定，“誰輸誰贏，還未可知，不要高興的太早。”
莊遠(yuǎn)氣勢陡然一變，鋒芒畢露，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凌厲，攻擊力拉滿。
反觀楚陽，沉穩(wěn)，內(nèi)斂，至始至終都沒露出太多情緒變化。
棋風(fēng)也有些琢磨不透。
李老站悄悄問胡老，“你覺得他們兩個誰會贏？”
胡老微微一笑，“論心性，小遠(yuǎn)不如他，論棋藝，小遠(yuǎn)可是我親傳。”
說完看向莊遠(yuǎn)的爺爺，“莊老，我這樣說，您不會生氣吧？”
“不如人，就要承認(rèn)。”
朱老不懂棋，也不開口。
唐馨和胡玲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擔(dān)心。
兩人一直關(guān)注著棋局。
楚陽也聽見了那些話，節(jié)奏依然穩(wěn)如老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頭上都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