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特意跟王勇學過的腔調，喊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能傳出去老遠。
楚陽上了大路，又喊了一聲。
他家就住在大路邊，跨過大路，是一條貫穿了整個村子的河。
此時，在河邊倒夜壺的張桂香看見楚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不是楚家大小子嗎？這是又干啥？
這么想著，她就問了，“小陽，你這又是弄啥嘞？”
楚陽把車架放好，笑著道，“收破銅爛鐵啊，張嬸兒，你家要是有破銅爛鐵都能跟我換東西。”
張桂香把夜壺放下，在衣服上擦擦手，伸長了脖子去瞅，
“這挺新鮮哈，都能換些啥？”
“你那家里的破銅爛鐵，可以跟我換碗啊筷子，糖塊，針頭線腦的，具體要看你拿出來的東西。”
“還有些好事呢，那你等著，我回去找看。”
楚陽笑著點頭，停在原地沒走，又晃了晃撥浪鼓，“破銅爛鐵的換欸～～”
這時，一個扛著鐵锨的老大爺路過，見狀，又是皺眉又是搖頭的嘟囔，
“真是不學好，正經活計不干，整這些沒用的，建國家這小子是廢嘍！”
隔著一條街的鄰居大嬸也面露鄙夷，“真是羞死人了，這跟收破爛有啥區別？好好的大小伙子，干這個。”
楚陽聽見，心下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些目光短淺的人計較。
他上輩子在手機廠干了二十年，對各種金屬特別熟悉，別人看不起的破銅爛鐵在他手里，也是能掙大錢的。
等了一會兒，張桂香出來了，手里端著個破了口的鍋，和一把缺口生銹的砍刀。
“小陽，你看看，這些成不？”
楚陽接過來，稱了一下，“十斤多一點，張嬸兒，換給你兩個個碗成不？或者一小塊紅糖。”
張桂香眼睛一亮，這破爛還這能換東西？
驚訝過后，她很快收好表情，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說道，
“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不能昧良心忽悠我。”
楚陽沒錯過她一閃而過的驚喜，明白她是想講價，
“嬸兒，你這些東西都是破爛，能換這些都是我看在咱們鄉里鄉親的份上，我這都實在價。”
張桂香壓根不相信，不依不饒的。
楚陽一直都笑瞇瞇的，可價格上寸步不讓。
最終，張桂香扁著嘴抱著兩個碗回了家。
實則心里高興得很，她家的碗用了幾十年，早就破口子，喇嘴了，這回終于有新的了！
楚陽在后面笑了笑，喊了句，“嬸兒，夜壺別忘了！”
趁著時間還早，楚陽又搖了搖撥浪鼓，喊起來，走過兩條街。
又被一個小嫂子喊住，收了一個鋁飯盒和一個老式煤油爐。
七里村是大村，已經通了電，這煤油爐子就用不上了。
換完后，楚陽又繼續轉，西七里轉完就去中七里。
七里村其實分西七里，中七里以及東七里，三個部分，總共五百多戶的大村，組成了一個大隊。
而楚陽家，在西七里，最挨著大堤的那邊，也就是整個村子的最里面。
“破銅爛鐵的換～”
抑揚頓挫的聲音頓時吸引了許多人。
其中就包括楚大姑的小叔子，張強和他的兩個小弟。
三人捏著煙頭，甩著膀子，頂著胯，邊走邊犯賤。
路過的狗都要踹一腳。
三人攔住楚陽，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
“呦，這不是楚陽嗎？
咋的，雞蛋倒騰不成，居然開始收破爛了？你是真不嫌丟人啊。”
楚陽瞇了瞇眼睛，這人他認識，混球爛人一個，成天不是喝酒就是賭牌。
上輩子就是他撿了那個小箱子。
這輩子自己提前搶了他的機緣，他又反過來搶了自己的雞蛋生意，還真是冤家路窄！
“我靠自己的雙手掙點飯錢，總比某些只會吃喝嫖賭的混子吧？”
“艸！你敢罵老子？信不信我弄死你。”張強不敢相信，在七里村，竟然還有敢跟他對著干的人！
他上前滿臉陰狠地踢了一腳自行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楚陽頓時臉色陰沉下來，那可是他的新車！
“你該向我的車道歉才對。”
這句話把幾個小混混逗笑了，紛紛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強哥，他傻了吧？”
“哪來的沙幣，哈哈哈！！”
張強囂張的看著楚陽，“你該不會是因為雞蛋被老子搶，氣傻了吧？”
楚陽咧嘴一笑，“那倒不至于。”
他突然上前拽住張強，就地一躺，“來人呀，快來人呀，小混混打人死了，我要報警。”
張強被拽懵了，反應過來掙扎了兩下，愣是沒掙脫開。
又聽見報警兩字，表情明顯有點慌。
心中疑惑這種情況不應該是雙方打起來，然后自己把他打得媽都不認識。
對方再跪地求饒嗎？
他咋躺下了？
張強一邊掙扎一邊說道，“楚陽！你特么還真有病啊，老子啥時候打你了？”
楚陽緩緩吐出一口紅色的血，“你打了，我這是內傷，賠錢，不然我就報警。”
張強和兩個小弟嚇懵了，指著楚陽的手指都在發抖，“你，你訛人。”
楚陽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就訛你咋地？
這時候，周圍的人都被楚陽那一嗓子給吸引出來了。
他們看著張強，指指點點，“又是這三個混混在欺負人，整天不務正業，看看把人打成啥樣了。”
“都吐血了，就該報警抓了他們。”
“唉，這小伙子好像是西頭楚建國家的吧？”
楚陽轉頭看向那些看熱鬧的人，“大家幫忙做個見證，張強把我打成這樣，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眾人頓時一靜，誰也不說話了。
張強轉頭陰狠的說道，“誰敢幫他試試，改天老子就找你們閨女去。”
有個面善的嬸子為難地看了楚陽一眼，“小伙子，你也聽見了，這些混混不是我能惹的，你自求多福吧。”
“是呀，他舅舅還是中七里的副隊長，我們都惹不起。”
他們誰家沒個閨女孫子啥的？
要是讓這混球欺負，女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楚陽：……失策！忘了張強在中七里的渾蛋程度了。
他當即掙扎著爬起來，又吐了口血，“沒事的，各位叔，嬸子，我自己拉著他去報警就是。
我就不信，警局的人還會怕一個副隊長，他們平時就偷雞摸狗，再加上這次的故意傷害罪，是一定要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