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劉大花又挨了一巴掌,楚陽如夢初醒。
沖上去拽住楚建國的領子,把人提起來扔到一邊。
楚建國心中一驚,用力掙扎,愣是沒掙扎開。
這臭小子什么時候力氣這么大了?
“你干啥,放開我,老子教訓媳婦有你什么事?”
“爸,在我眼里,被外人幾句挑唆就打老婆的,是孬種!是無能。
更何況,媽什么都沒做錯。”
一群看熱鬧的老娘們兒頓時爆發出叫好聲。
“好!說得太好了!”
“小陽說得太對了,打老婆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多掙點錢去啊,就會窩里橫!”
那群老爺們兒的臉色可就沒那么好看了。
臭娘們兒,要造反嗎?
一個個都用責怪的眼神盯著楚陽。
劉大花雙頰紅腫,披頭散發地看著兒子擋在自己身前。
他的身材高大壯實,緊緊地把自己護在身后。
像是座大山一樣,是那么的有安全感,她不禁眼眶一紅
突然就意識到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小陽,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就要被你爸打死了。”
楚陽把她扶起來,“媽您放心,不會的,有我在。”
堅定有力的話落在劉大花耳中,宛若一道堅實的護盾。
楚陽轉身看向兩個姑姑,“我把話放在這里,我媽不是外人,她為這個家做了那么多貢獻。
她這個家的女主人,有權決定家里任何東西都去留。
以后,你們要是再敢對我媽不敬,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們是長輩,我不能對你們動手。
但母債子償,你們來一次,我就去打你們兒子一次,不信咱們走著瞧!”
她倆的兒子最大的也才十五歲,怎么可能打得過人高馬大的楚陽?
楚二姑最先急了,跺了跺腳,“唉!小陽你怎么能打你表弟呢。他又沒惹你!”
楚大姑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大哥,就算我們出嫁了。
可終究還是姓楚,總比外人跟你親近吧。
再說我的兒子也要叫你一聲大伯的,你舍得讓他們被欺負?”
楚建國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臉色鐵青的盯著楚陽。
“翅膀硬了,還敢威脅人,你給你大姑二姑道歉,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你來呀!我會怕你?”
楚陽一腳踢飛凳子,擦著楚二姑的臉飛過去砸在墻上,瞬間四分五裂。
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是,您多威風啊,打了老婆還要打兒子。
你進屋去看看,咱家有一樣像樣的東西嗎?
明明你和媽都很勤快,可怎么就把日子過成這樣呢?
為啥?
還不是因為大姑二姑每次一來看上什么你就給什么,寧可苦了老婆孩子也不苦她們。
那你去她們家看過嗎?哪個不比你過得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姑父死了呢,讓娘家大哥幫著養老婆孩子。”
話音落下,四周空氣寂靜得發冷。
片刻后,楚大姑的男人沖進來,“老子是養不起你嗎?
還要你回來打秋風!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楚大姑瑟縮了一下,她男人也是個會打老婆的,救助似的看了楚建國一眼。
見后者壓根沒注意到她,只好縮著肩膀,跟鵪鶉一樣被拽走。
現在只剩楚二姑一個
她看了一眼門外的自家男人,硬著頭皮走過去,直接被一把薅住頭發拖走。
楚陽又把目光投向外面那群看熱鬧的人。
眾人被他寒冰似的目光掃過不禁渾身一顫,紛紛撒腿就跑。
“要死了,要死了,這小子年紀不大,咋那么大脾氣嘞,嚇死人了。”
有人說道,“我倒是覺得他沒錯,要我的媽被欺負成這樣,我能脾氣更大。”
“還以為楚陽跟他爸一樣,是個老實人呢,真是看錯了。”
人群后面的張夢看著那個氣勢全開的男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以前的楚陽雖然長得不錯,但他就是個不管事的老好人。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霸氣過。
張夢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這樣的楚陽,更俊了,也更讓人心動。
可他對自己的態度……又很讓人心慌。
不行!得說他。
不能跟父親對著干,不然明天整個村里都會傳他的謠言。
抬腳邁到一半,看見他家那三間小破房子,又想起他倆昨天已經分手的事。
神色頓時一冷。
腳步一轉,往回家的方向走。
楚陽壓根沒看見張夢,收回駭人的目光,幾步過去把大門插上。
轉身對上楚建國氣得臉色鐵青的樣子,
“爸,人都走了,你還打嗎?”
楚建國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身材高大的兒子,總覺這一巴掌下去,可能受傷的會是自己。
最終,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不打我走了。”
楚建國雙眼猩紅,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狠狠踢了一腳凳子。
老子竟然讓兒子嚇住,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楚陽才懶得管他干什么,轉身進屋看劉大花的傷勢。
還好,阻止得及時,都只是皮外傷,就是看著厲害了一點。
劉大花給自己擦了藥酒,嘆息道,“今天多虧有你。”
楚陽坐在她身邊,“媽,這么多年,你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劉大花眼眶一紅,“只要我順著他就沒事。”
楚陽懂了,愧疚道,“辛苦你了,媽。”
“不辛苦,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
劉大花心里酸澀得厲害,原來大兒子眼里只有張夢,現在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變了那么多。
她希望這種變化能一直存在。
正想著,從外面探進來一個怯生生的腦袋,“媽,大哥,我餓......”
劉大花這才想起,之前那一桌飯菜全被楚大姑和楚二姑吃了。
外面天都黑了,他們一家人還沒吃飯呢,她趕忙擦擦眼淚起身,
“是小杰啊,別著急,媽這就去給你做飯。”
楚陽按住她,“媽,你歇會兒,我去吧。”
他叫上楚杰出了門,塞過去一把奶糖,“先墊墊肚子,飯菜馬上就好。”
楚杰瘦得很,一雙大眼睛看人怯生生的,“謝謝大哥。”
楚陽劃拉了一把弟弟的大光頭,轉身走進廚房。
楚杰趕忙搬了個小板凳跟進來,幫忙燒火。
這廚房其實就是在院子里,用幾根木頭搭起來的棚子,頂上是鋪的油布和蘆葦席。
四周圍的也是蘆葦席,里面除了鍋臺,就只有一個案板,一個老舊的櫥柜,基本上沒什么食材。
他把那兩條咸魚取下來,舀水洗了洗,切成小塊,再切上一根大蔥,用油一煎,加水燉上。
楚陽上輩子為了討好張夢,家務活都是他干,廚藝也很練得很不錯。
但此時的楚家,調料實在太少了,只有一小罐豬油和鹽,以及一小袋醋。
看來明天得買點回來。
魚很好熟,沒一會兒,咸魚的香味就傳出來了。
楚陽盛在大碗里,端到堂屋。
劉大花出來一看,“你怎么把魚給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