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細碎的想法，都被季辭從她沒有任何防備的心聲里感知，并一一捕獲。
“不是你的錯，這件事本就與你無關。”
沈明珠卻猛然恢復意識一般，從季辭的懷里掙脫。
“不，我也有罪！”
“是我的不作為才讓他變成這樣……”
下一秒，沈明珠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嘴里反復念叨自己也有罪的的話語。
這樣的畫面讓季辭忽地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他真的很想說，她怎么這么傻。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偏偏要強攬下這些罪責。
道德感太強有時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季辭不能這樣說。
他知道眼前的沈明珠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她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瀕臨崩潰，自己要是一再反駁她的想法，除了會讓她更加崩潰，根本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最好的做法是先順著她的想法說，安撫她的情緒，等她恢復平靜之后，再慢慢糾正這些不正確的想法。
季辭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他將沈明珠緩緩扶起，“既然這么自責，不如跟我進去，讓真正的作惡者付出代價，就當作是幫他報仇，也算是替你贖罪……”
沈明珠木訥地點點頭，在季辭的攙扶下再一次走進那個房間。
而里面的陸馳早在聽見沈明珠丟下的那句話之后就立馬照做了。
算算時間，沈澤景也差不多該到了。
當季辭和失神狀態的沈明珠回來的時候，陸馳雖好奇兩人剛剛做了什么。
沈明珠為什么會從剛剛憤怒卻始終堅定的狀態，變成如今呆呆的模樣。
只是，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可以好奇的，所以他也裝作不知道。
現場陷入詭異的安靜中，尤其是那幫站在一起的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按理說現在這樣，他們就算離開也不太會被阻止。
畢竟季辭這個最開始被他們以為會是興師問罪的角色，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沈明珠就更加不可能追究他們的責任了，先不說一個女的掀不起什么風浪，即便她第一次進來的時候表現出極其憤怒的模樣，在這些人眼中也不過是露出利爪的貓。
看起來唬人，實則對他們造不成多大殺傷力。
更何況她如今被季辭攙扶著，這讓這幫人直接在心里給沈明珠定性，她不過是季辭的附庸而已，真正能說話的人還是只有季辭。
可惜的是，這幫人不知道，他們很快就會因為輕視沈明珠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過眼下，這幫人沒有一個人主動離開。
只是讓畫面一直僵持，直到一個雷厲風行的身影用極快的速度沖進來。
他先是詫異看了一眼沈明珠和季辭，然后沒有半分猶豫去檢查沈澤爍的情況。
同為男人，他就沒有那么多顧慮，尤其是看見沈澤爍身上觸目驚心的痕跡時，他再也克制不住怒吼。
“誰干的！！！”
中氣十足的怒吼讓全場人都為之一顫。
當然，季辭和沈明珠除外，季辭是因為沈澤景的怒吼并不針對他，就算是，他也不怕。
沈明珠純粹是因為還陷在自責中沒辦法抽身的狀態，沈澤景的怒吼她甚至聽不見。
“冷靜，沈總。”
站在沈澤景旁邊的陸馳可就遭了老罪了。
他不是罪魁禍首，卻是沈澤景怒吼聲中最大的受害者。
因為離得近，他此刻耳朵還是嗡嗡的。
“冷靜？我弟弟變成這個樣子，你讓我怎么冷靜？”
房間內光線變換，一束光恰巧打在沈澤景的臉上。
看清他的臉并且認出他真實身份的不少人臉色煞白，甚至冷汗直流。
沈澤景跟沈澤爍可不一樣，他幾乎就是深弘集團的形象代表。
哪怕這幫人的主要圈子是娛樂圈，可也不妨礙他們記住沈澤景這個年輕有為的商業巨鱷的臉。
如果說季辭讓這幫人感覺到心虛，沈澤景直接就讓這幫人恐懼。
無他，季辭不太喜歡拋頭露面，而且他這張臉很難讓人相信是掌控著季氏一整個產業的主導者。
畢竟他們也沒見哪家董事長這么年輕又擁有這般俊美的臉龐。
沈澤景則不同，他并非深弘集團的董事長，只是代管業務的執行總裁，再加上沈澤景本身年紀也比季辭大不少，看起來也更加成熟。
五官更不用說，單看這一點，沈澤景更像是他這個地位該有的模樣。
而且，沈澤景這張臉出現的頻率也高，被人記住很正常。
“是他？他？還是他？”沈澤景抬手隨意一指，僅憑著他的直覺點出了這個群體里擁有最高話事權的幾人。
而被他點到的人更是沒忍住顫抖，其中一個定力不夠的說話都不敢出大氣。
“那個，我們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啊，是，是他把人帶來的，也是他做的最過分，您要計較，先找他！”
這不，沈澤景一個眼神，這幫人就開始背叛團體的主導者。
其他人聽見他這句話，也紛紛開始推卸責任，反正力求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放大其他人的丑惡。
果然還是最親近的人最知道如何傷害對方最疼。
這一幕幕互相扯下最后對方遮羞布的丑陋模樣，讓他們剛剛引以為傲的團結像個笑話。
最開始帶沈澤爍過來的導演也慌了神，只是哪怕現場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他還必須得保持淡定。
否則一旦連他自己都亂了陣腳，整件事就沒了回旋的余地。
可能昨天還跟他稱兄道弟，視若知己的團體，今天就可以狠狠往他身上捅一刀，不對，不止一刀。
他可太熟悉這幫人了，但凡有任何推卸責任的機會都不會放過。
如今就是最好的詮釋，他們可不會放過任何將自己摘出去，并趁機抹黑他的機會。
“都給我閉嘴！”
沈澤景根本忍不了這幫人跟菜市場一樣的爭吵聲。
這些人聽見沈澤景的怒吼，被迫停止你踩我我踩你的混戰，畢竟要是惹怒了沈澤景，他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更不用說想把自己摘干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是沈澤景一怒之下把所有人都一起問責，那他們剛剛費盡心機的拉踩將毫無意義。
一個人死還是全都一起死，他們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