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
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
吃完早飯之后，站在操場上排隊集合。
除了，潘億年和蘇穎這樣的幸運兒，諸如張興這種倒霉蛋，都要乘坐大巴車去其他考點。
原本，潘億年還擔心張興他們緊張，絞盡腦汁地幫張興他們放松心態。
可很快，他就發現，這件事，壓根就不用他操心。
只見。
教學樓里，走出來一紅一紫兩隊人影。
男老師，在董校長帶領下，統一換上了黑西褲、紅T恤。
女老師，統一身著紫色旗袍。
董校長，走到學生方陣最前面，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潘億年的方向，朗聲說道：
“咱們學校的某個人，說過一句話。”
“他說：一身紅開門紅，一身綠滿綠燈，灰配黃、黃馬褂，旗袍上身得天下。”
“我們沒有馬褂，也沒有綠軍裝。”
“但是，我們今天卻照樣可以祝你們：高考開門紅，旗開得勝！”
“高考，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
嘩……
短暫的嘩然過后，操場上響起一片震耳發聵的加油聲。
一個個吼得臉紅脖子粗，氣勢沖霄。
張興他們也扯著嗓子，大聲高呼，暫時忘記了緊張，變得斗志昂揚。
潘億年，也被這種氣氛感染。
熱血沸騰地，跟蘇穎一起走進了考場。
檢查準考證，考試用具，找位置坐好。
潘億年拿到試卷的第一時間，不是填寫名字和準考證號，而是快速瀏覽試卷上的題型。
畢竟……
這個時代。
沒有可以截胡的寶刀屠龍。
沒有可以直通海外的世界杯賭球。
也沒有可以讓他撿漏的古董、原石。
想要在短時間內賺取人生第一桶金，高考狀元是最好的方法。
而且，這還關系到，張興他們能考多少分……
選擇題，一樣。
閱讀理解，一樣。
作文，一樣。
語文高考試卷，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這次，徹底穩了。”
潘億年大松了一口氣，翹著嘴角，寫上了名字和考號。
答題，寫作文，檢查……
有了前世記憶加成，再加上今生針對性的復習。
哪怕潘億年答完試卷之后，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三遍，距離考試結束時間，依舊剩下了一個多小時。
潘億年，索性提前交卷。
在小賣部溜達了一圈，然后拎著涼而不冰的藍罐旭日升冰紅茶，踩著點走向教學樓出口。
潘億年剛走過去，就看到了往外走的蘇穎。
明媚的陽光，灑落在蘇穎身上。
柔順的發絲，輕輕飛揚間，潘億年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跳了一下。
“潘億年同學，你在看什么？”
蘇穎走到潘億年近前，下巴微抬，得意的臉上，帶著些許不自然的紅暈。
“看美女。”
潘億年看著蘇穎，有些恍惚。
這一瞬間，蘇穎跟前世南大畢業典禮上那個驚艷了全世界的大蘇穎，重疊到了一起。
一個成熟高挑，宛若洛神，艷壓四方。
一個青澀搖曳，校服肥大，顏值封印。
可這一刻。
在潘億年眼里，少女蘇穎，卻比那個洛神般的大蘇穎，更美麗，更動人。
“你語文考得怎么樣？提前一個小時交卷，你不怕老高給你爸媽打電話啊？”
蘇穎遭不住潘億年灼熱的目光，背著手把腦袋扭到了一邊。
“他要是敢打電話，我就敢開廣播，給全校對答案。”
潘億年沒有直接回答蘇穎的問題。
但是，這句話，也無異于告訴蘇穎，他語文答得很好。
最起碼，他自己找不到錯漏。
“看來，你答得很好嘍？敢不敢跟我打個賭？誰分數低，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好啊！”
“拉鉤。”
嫩白的手指和麥色的手指觸碰到一起的瞬間，時光似乎定格了那么一瞬。
潘億年神情恍惚地搖了搖頭，“先說好，到時候，誰也不能耍賴。”
“好。”
……
大多數考生，考完語文之后的心情，還不錯。
除了語文本身的特點，就是這樣之外。
今年的高考試卷，也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難。
可數學的難度，卻堪比四模。
下午。
很多人，一出考場，就哭了。
就連柳依依這個14班排名第三的尖子生，臉色都有些蒼白。
而張興他們回到學校之后，卻歡呼著把潘億年，拋到半空中，再接住。
如此反復。
直到把潘億年折騰得快吐了，才把潘億年放了下來。
“語文作文，你押中了，還有數學，也有好幾道類似的。”
“對對對，我覺得我們這次能考400分以上，三本有望。”
“對對對，再給我們扣幾道題吧！”
張興他們的興奮，惹來一片羨慕嫉妒恨。
潘億年使勁翻了白眼，“你們這群傻帽，真把我當出題官啦？也不看看這二十天，你們做了多少卷子。每科二十套起，這要是再遇不到相似的題型，你們直接去非洲算了。”
“啥意思？”張興。
“非酋啊！就是臉黑賽鍋底、干啥都只能拼保底的倒霉蛋！”
第二天，考英語和政治/物理。
這一天，還算平靜，沒有什么太大的波瀾。
只是，老高走進了學生的寢室，拍拍每一個人的肩膀，給每一個人加油打氣。
然后，又一步三回頭走進下一間。
每一間，都不曾遺漏。
關切中，藏著不舍。
第三天，最后一課，考歷史/化學。
12年的努力，小學、初中、高中，就此劃上句號。
無論考得是好是壞，都伴隨著最后一個結束鈴響起，長長吐出一口氣。
地獄般的生涯，終于結束了。
可伴隨著這口氣長長地吐出來，一股難言的酸澀也涌上了心頭。
高考結束，就意味著畢業，就意味著分別。
高三14班的教室里。
所有人都坐在凳子上，沒有人談論高考，也沒有人高談闊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斷掃過每一個人，掃過這間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似乎，要在這僅有的時間，把所有的一切，都烙印在腦海里面。
也似乎，只有如此，才會讓分別來得遲一些。
前世。
潘億年，被開除學籍，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感觸不多。
可這一刻。
饒是他那滄桑油膩的靈魂，也不禁有些心顫。
看著那光禿禿的黑板。
再看看那個被他擦拭過無數次的投影儀。
前世，曾無數次幻想，如果他沒有被開除，如果他也曾參加高考，將會如何做的潘億年。
猛然起身，朝著黑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