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進了屋子,就看見外面有幾人在等著。
有些偷偷摸摸的模樣,她皺眉開口詢問:“把那個人抓過來問問什么情況?”
柳姝話音未落,那人已悄無聲息地逼近墻角。
光線昏暗,只見那人身著一件破舊的灰布衣裳,頭戴斗笠,壓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雙手緊抱膝蓋,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寒風中的一片枯葉。
青衫手下猛地一拽,那人踉蹌幾步,斗笠掉落,露出一張滿是污垢、眼神閃爍不定的臉。
他慌忙抬眼望向柳姝,嘴唇囁嚅,似乎想說什么,卻又不敢出聲。
柳姝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她震驚地低呼:“聽風,你怎么在這,你不是和世子去了邊境?”
聽風那張滿是污垢的臉龐上,眼眸瞬間濕潤,他顫抖著嘴唇,仿佛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身后,昏暗的街巷仿佛成了他逃避現(xiàn)實的避難所,而他,就像是被命運遺棄的孤魂野鬼。
柳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聽風的手,急切地問道: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世子呢?你們不是應該在南嶼嗎?”
聽風的身體在她的手下顫抖得更加厲害,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恐懼與絕望,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聽風終于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盡的哀求:“三姑娘,還請幫幫我家世子,他被皇庭司的人帶走了。”
言罷,他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柳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只見聽風眼中滿是血絲,滿臉塵土也難掩其憔悴之色。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與急促的腳步聲。
柳姝心中一凜,目光堅定:“青衫,先將人帶進院子。”
青衫有力地拉起蹲在地上、近乎虛脫的聽風,他的大手包裹著聽風瘦削顫抖的肩,給予他無聲的支撐。
聽風的腳步踉蹌,幾次險些栽倒,但都被青衫穩(wěn)穩(wěn)扶住。
月光透過稀疏的云層,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也映照出聽風臉上未干的淚痕。
穿過狹窄的走廊,青石板上泛起點點水光,涼風拂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進了院子,青衫輕輕推開一扇半掩的木門,屋內溫暖的燭光瞬間驅散了聽風周身的寒意,也將他那張疲憊不堪的臉龐映照得柔和了幾分。
確定四周沒有人后,朱顏輕輕推開另一扇門,引著一位背著藥箱、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悄然步入院中。
老者步伐穩(wěn)健,眼神中透著股從容不迫。
他的銀發(fā)泛著淡淡光澤,藥箱上的銅扣在微風中輕輕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勞煩大夫先替他看看傷勢。”
朱顏的聲音低沉而急切,她指了指屋內的聽風。
就見老者緩緩點頭,走到聽風身旁,輕輕掀開他臟污的衣袖,露出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看著意識有些模糊的人,他眉頭微蹙:“這傷口不淺,必須將腐肉刮去。”
動作輕柔地按壓著傷口,聽風疼得身子一顫,卻始終咬牙忍著,不發(fā)出一絲聲響。
屋內燭光搖曳……
宋舟還在門口賴著不走,竹青過來說的時候,面色很是難看。
“他就像狗皮膏藥,一直賴在門口,都吸引不少看熱鬧的人過來了,當真晦氣!”
還不等柳姝開口,外頭小廝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姑娘,那宋家公子直接在我們大門口坐了下來。”
“現(xiàn)如今,這……若是老夫人回來了,沖撞到了怎么辦。”
竹青聞言,臉色鐵青:“這還世家公子,我到瞧著像個潑皮無賴!”
她順手拿起院子里面的掃帚,怒氣沖沖地走出門口。
就見一路狂奔,到正門的時候,一把推開門,就見坐在地上的宋舟,而他周圍都是人,有的正嬉皮笑臉地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副吊兒郎當模樣。
“喲,這不是宋家公子么,怎么坐在這?”
那些一看就是平日里浪蕩慣了的公子哥們:“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這般厲害,竟然惹得宋小公子如此?”
“是啊,我們也想好好看看!”
竹青提起掃帚,怒不可遏地開始往外掃,掃帚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憤怒的弧線,帶起一陣陣塵土飛揚。
“呸,晦氣,當真晦氣!”
她一邊掃,一邊罵,聲音尖銳而有力,如同夏日驟雨中的雷鳴,響徹整個院落:
“有些不要臉的玩意兒,那些潑皮無賴!我們姑娘豈是你這等人能隨意打擾的?還敢坐在這里?”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快給我滾遠點,別臟了我們姑娘的地兒!”
說著,掃帚柄重重地在地上一頓,激起一片塵土,仿佛要將外頭的眾人一同掃地出門。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紛紛后退,宋舟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不要臉的玩意兒!還有沒有點羞恥心?也不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竹青厲聲喝道,聲音尖銳如刀,劃破了周圍的嘈雜。
旁邊幾個公子哥一愣,隨即笑容更甚,挑釁道:“喲,這不是竹青姑娘嘛,火氣這么大,小心嫁不出去哦。”
說著,還故意朝竹青拋了個媚眼,引來周圍一陣哄笑。
竹青聞言,臉上怒意更盛,她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憤怒的痕跡,精準無誤地濺在那挑釁者的腳邊。
“呸!就你這副德行,也好意思在這調笑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我家姑娘是何等人物,豈是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隨意置喙的?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說著,竹青揮舞著掃帚,動作凌厲如風,帶起一陣陣勁風,直逼得那幾人連連后退,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敢置信的驚恐。
“你,丫鬟沒個丫鬟樣子,你你!”
竹青手叉腰,惡狠狠地看著眾人:“都閑著沒事是吧,都喜歡堵在別人家門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