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血色
柳姝提著劍從巷中出來，鮮血順著劍尖滴下，一滴滴隱入雪地。
“咚”的一聲，劍落在地上。
“主子！”朱顏迅速翻身下馬，一把扶住快倒下的人。
“誰讓你又過來的！”柳姝皺眉，她的聲音中帶著些怒意。
方才出來，不曾想遇上幾個匪徒搬著金銀從宅院出來，見到她便射殺，一番打斗雖出來了，可也傷的不輕。
聞言，朱顏趕緊回答：“不能留您一人在這！”
“您放心，大公子已經送到顧大夫那邊了。”
“老夫人那邊也相安無事。”
那邊蒙面的兩人也聞聲趕來：“朱顏姑娘，那邊又有流匪過來了，快帶著主子先走，我們斷后！”
這些都是表哥留給她的暗衛，若非事態緊急，必不會召喚。
將柳姝扶上馬，朱顏握緊韁繩。
不遠處已經響起了叫喊聲、狂笑聲，流匪的確已經過來了。
幾人也不耽誤，兩個暗衛擋在前面，柳姝翻身上馬，與朱顏同乘。
“分開走，別去南邊。”柳姝捂住肩上的傷口，咬牙喊著，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汗：“一個也不能出事！”
“是！”
魏臨的人一路順著街道過來，同樣看到了上京城中的慘狀。
流民死了許多，那些躲起來的、幸免于難的，也已經不剩多少了。
就見陳奕幾人押著兩人從巷子里出來：“大人，這人手上的印記與我們斬殺的流匪一樣。”
他提腳就給了這人一下，男子“撲通”一聲跪在魏臨的馬前。
露出那半截胳膊，果不其然，一個清晰的虎頭印記落入魏臨眼中，他眸子一凝，抽出劍架在這人脖子上：“你是誰的人？今夜為何要作亂。”
盡管如此，跪著的人卻絲毫沒有慌亂，他高傲地抬起頭，面上盡是嘲諷地看向魏臨：
“老子是誰？老子是秦陽山上的流匪，就是你們朝廷幾次想要剿滅都無法討到好處的流匪。”
“呸！”
說著就朝魏臨的方向啐了一口，押著他的陳奕又踢了他一腳，那人發出一聲悶哼，接著卻仰天大笑：
“你們這些走狗，假仁假義，老子就是搶了你們的不義之財又如何！”
他笑著，仰頭狂肆的笑著，就見魏臨翻身下馬，猛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下巴被魏臨捏得生疼，眼睛也瞪得滾圓。
魏臨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燒，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你是秦陽山上的流匪，我就不敢殺你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那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就被倔強所取代：“你殺了我又如何，秦陽山上的兄弟們會為我報仇的！”
魏臨冷笑一聲，松開了他的下巴，從旁邊的侍衛手中接過一把刀，刀光一閃，那人的人頭便落了地。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魏臨的衣襟
而旁邊的那人眼睛瞪得老大，看向地上的頭顱，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了。
“再敢作亂，這就是下場！”魏臨的聲音在風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呢，有什么要說的么？”魏臨的視線落在另一人身上。
“士可殺不可辱！”
那人話音剛落，就見魏臨一把扣住他的下巴。
一顆黑色藥丸掉了出來。
陳奕見狀，怒不可遏，將他整個人都壓在地上，那人的臉都壓得變形。
就聽魏臨冰冷的聲音響起：“還是個不怕死的。”
“你放心，不想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有些時候，或許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刑罰。”
他看向遠處的火光時，眼中帶了些冷意還有不耐：
“把人帶回去，記住，別讓他死了。”
陳奕立刻應聲，將地上的男子如死狗一般拖起，那男子還在掙扎著，嘴里罵罵咧咧個不停，魏臨重新翻身上馬，目光看向那不遠處的火光，眉頭微微皺起。
那火光越來越大，似是有無數的人在圍著，喧囂聲，叫罵聲，還有那兵刃相接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這寂靜的夜晚里顯得尤為刺耳。
他目光冷冽，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而后一夾馬腹，朝著那火光之處疾馳而去。
陳奕見狀，也連忙跟上。
醫館這邊已經被圍住了，柳姝帶著幾人擋在外面，里面的宴河川正救著柳淮序，屋中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著，床邊是取出的箭頭，大大小小四五個。
宴河川的額頭已經滲出汗了，他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柳姝緊緊握著手中的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她身邊的幾人也都是一臉嚴肅，嚴陣以待。
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似乎有人想要沖進來，但被他們死死地攔住了。
“宴六，我大哥他……”柳姝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宴河川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處理著傷口，沉聲道：
“他傷得很重，但我會盡力救他。”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柳姝心中一緊，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衣人倒在地上，身旁是倒下的同伴。
“他們沖進來了！”有人大喊道。
柳姝咬了咬牙，揮劍砍向沖上來的人，她的動作凌厲而果斷，一時間竟無人能夠靠近。
然而，人數上的劣勢還是讓他們逐漸處于下風，柳姝的背上也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
“姑娘，你受傷了！”朱顏驚呼道。
柳姝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目光堅定：“沒事，繼續！”
屋內的宴河川終于處理完了最后一個傷口，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抬頭看向外面。
宴河川，家中行六。
崔氏一族表親，才華橫溢桀驁不羈，擅毒擅醫，的確是個好苗子。
瞞著家里跑到上京，被柳姝撞見，這才捏了他的小辮子。
“暫時沒事了……”他皺了皺眉。
柳姝聞言，心中稍安，但隨即又緊張了起來。
“宴六，你先帶我大哥走，這里我來擋住！”她大聲說道。
宴河川猶豫了一下。
“快走，快走啊！”
“你知道去哪的！”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宴六，你幫我護好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