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唐燁回到家中。
屋內(nèi)挺熱鬧。
唐瑜坐在沙發(fā)上，正在和李沁聊天。
張阿姨笑容滿面，見唐燁進門，立刻招呼道：“回來啦？”
唐燁隨口應(yīng)了一聲，換好拖鞋，目光朝廚房望去。
只見秦嵐系著圍裙，正專注地在灶臺前忙碌。
他將公文包放進臥室，重新走出來，笑著問道：“今天怎么有空來做客？”李沁語氣輕柔：“特地來感謝唐院長。去省醫(yī)院進修名單公布，我成功入選了。”
唐瑜笑著補充：“主要是你工作出色，醫(yī)院領(lǐng)導(dǎo)都很認可你。不過到了省里的醫(yī)院，可得沉下心好好磨煉兩年，對你以后發(fā)展有好處。”
李沁連連點頭：“請?zhí)圃洪L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這時，門鈴?fù)蝗豁懫稹?/p>
唐燁以為是杜曦回來了，快步上前開門。
門外除了杜曦，還有魯院長和齊平生。
“魯伯伯、齊叔叔，你們怎么來了？”唐燁熱情地迎上去。
魯院長心情大好，半開玩笑道：“來蹭頓飯，不介意吧？”
秦嵐從廚房探出頭，笑著招呼：“歡迎！老魯，快進來坐，不用換鞋。”
張阿姨和李沁沒想到魯院長和齊平生會突然到訪，一時有些局促。
李沁急忙起身打招呼。
魯院長笑著說：“李沁也在啊！這次你能去進修，唐院長可幫了不少忙。”
唐瑜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是按規(guī)矩辦事，絕對沒有破壞規(guī)矩。”
魯院長大笑起來，朝齊平生遞了個眼色。
齊平生雖心底瞧不上唐瑜，臉上仍堆著笑：“老唐，我們今天來是告訴你個好消息。醫(yī)院給你分配的新房已經(jīng)準備好了，這是鑰匙。另外，醫(yī)院還會提供三十萬裝修費。”
市人民醫(yī)院新建了住宿區(qū)，達到標準的中高層醫(yī)生可以享受免費住房，副院長級別更是能住別墅。
唐瑜望著手中的信封，內(nèi)心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
曾經(jīng)，為了一套房子，他苦苦奮斗了十多個春秋，好幾次眼看機會近在咫尺，卻被人用手段橫刀奪愛。
其實他本就淡泊物質(zhì)，只是總覺得虧欠了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真是太突然了，感謝醫(yī)院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照。”他一時有些語塞。
秦嵐接過鑰匙，笑道：“魯院長，多謝您帶來的好消息。要我說，以老唐的能力，早就該有這樣的待遇了。”
魯院長看了眼唐燁，附和道：“是啊，之前是我們考慮不周。”
張阿姨和李沁看著這一幕，心里滋味復(fù)雜。
難道唐燁一家真要搬走了？
幾十年的鄰里情誼，突然要分開，失落、羨慕、不舍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恭喜啊，老唐。”張阿姨的語氣略顯生硬。
唐瑜感慨道：“住了這么多年，真要離開，還挺舍不得的。”
秦嵐突然想起還在灶上燉著菜，急忙返回廚房。
不一會兒，她端著菜出來，假意挽留：“一起吃點吧，嘗嘗我的手藝。”
張阿姨連忙推辭：“不了不了，家里還燉著骨頭湯，得回去看看。”
魯院長和齊平生倒是沒客氣，秦嵐象征性地邀請了一下，兩人便欣然留下。
無奈之下，秦嵐只好出門買了些熟食，又讓飯館加急做了兩道硬菜。
……
樓下屋內(nèi)，李沁捧著骨湯喝了一口，瞥見母親神色懨懨。
“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張阿姨心口泛起鈍痛，臉上擠出笑：“沒事，別瞎操心。”
李沁低嘆一聲，半開玩笑道：“真沒想到，樓上唐家如今這么風(fēng)光。你年輕時和唐叔叔談戀愛，怎么就沒修成正果呢？”
話音未落，張阿姨臉色驟然煞白，許久才吐出一口濁氣。
“當年是我有眼無珠。沒有那個命，強求不來。”
李沁見母親反應(yīng)激烈，玩笑話卡在喉嚨里，心里泛起酸澀。
設(shè)身處地想想，若自己面對這般命運落差，只怕也難免唏噓。
門外傳來窸窣響動。
李沁的父親李國政推門而入，眉間凝結(jié)著沉沉陰云。
“看你臉色這么差，是遇上煩心事了？”張阿姨輕聲詢問。
李國政將公文包重重甩在桌上，語氣滿是憤懣：“剛聽說醫(yī)院要給唐瑜組建團隊，申報省級實驗室。原本我負責(zé)的項目有很大希望拿到支持，被他半路截胡了！”
張阿姨輕嘆了一聲，溫言勸道：“別為這事氣壞身子。老唐還幫沁沁爭取到了進修名額呢。”
李國政聞言一怔，轉(zhuǎn)而冷笑道：“我氣的是齊平生忘恩負義！當年要不是我父親一手提拔他，他哪有機會當上副院長？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一點沒向著我。”
張阿姨拍了拍丈夫的手背以示安慰，心底卻暗自思忖：恐怕不是齊平生不愿幫忙，而是如今唐瑜風(fēng)頭正盛，連齊平生都起不到作用了。
“樓上怎么這么吵？”李國政聽到樓道里傳來笑聲，突然皺眉問道。
“魯院長和齊副院長都在樓上呢。”
李國政的表情瞬間凝固，良久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啊...這世道，真是暗無天日！”
李沁心里挺不好受的。
當年爺爺沒退休的時候，李國政可沒少享受到好處。
這時候，感嘆世道不公，實在有些諷刺。
……
樓上。
魯院長的笑容堆滿眼角，他拿著酒杯，朗聲道：“小唐，今天省衛(wèi)生廳領(lǐng)導(dǎo)親自致電，可把我激動壞了！多虧你從中周旋，省市兩級對項目這么重視，我敬你一杯！”
唐瑜與秦嵐目光交匯，終于明白魯院長今日為何這般熱絡(luò)。
原來是：新醫(yī)院的項目給批下來了。
項目一旦完成，魯院長肯定能更進一步。
唐燁與魯院長碰杯一飲而盡，神態(tài)從容：“魯伯伯，項目獲批后資金很快到位。接下來關(guān)鍵在執(zhí)行，新醫(yī)院建設(shè)要全程嚴格把控質(zhì)量，爭取建成區(qū)域性醫(yī)療標桿。”
秦嵐望著兒子侃侃而談，眉眼間皆是驕傲！
——兒子這么有出息，怎能不讓人欣慰？
送走了魯院長和齊平生。
老兩口洗漱結(jié)束進了屋。
唐瑜見秦嵐在臉上貼面膜，打趣道，“你最近好像挺愛折騰。”
秦嵐拍打著面頰，“你越來越優(yōu)秀，我總不能停步不前吧？你們醫(yī)院那么多小姑娘，我如果沒有危機意識，早晚得被人趁虛而入。”
唐瑜哭笑不得，“怎么可能，胡言亂語。”
秦嵐沖著唐瑜笑道，“這都是你兒子提醒我的。”
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