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松開楊偉的下巴,指尖慢條斯理擦拭著袖口,仿佛沾到了什么臟東西:“有什么不好辦的?既然這出戲被改了劇本,我們就順勢往下演。”
他抬起眼,淡淡笑道:“花小姐,你不就是想釣出王小鵬背后的大魚?”
“對啊,本來咱們可以設計一個劇本引出王小鵬背后的那條大魚,可現在局面全亂了,陳老三和楊偉的事一旦被發現,王小鵬肯定會警覺!”
“警覺?”楊逸忽然笑出聲,“他越警覺,就越會迫不及待動用背后的關系。”
“你到底想表達什么?”花小樓有些聽不懂楊逸的話中之意。
“很簡單。”楊逸眼中精光一閃,“我們已知他的任務是給面具人輸送人才的血液,只要善用這個線索,完全能牽著王小鵬的鼻子走。”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讓陳老三給王小鵬提供一份人才名單,先給他點希望,再設置障礙,讓他無法完成,只能去求助背后的神秘面具人,這樣不就可以實施釣魚計劃了?”
花小樓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說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趕緊設計新劇本!”
“沒錯。”
“可這劇本該怎么設計?道理我懂,但具體實施還得靠你。”花小樓深知楊逸足智多謀,此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楊逸無奈地搖搖頭:“花大姐,我都說得這么明白了,你還沒想通?”
“別賣關子了,快說說你的計劃!”花小樓急切催促道。
“很簡單。”楊逸不假思索地說道,“讓陳老三去找王小鵬,就說局里來了新任務——對手是國際頂尖殺手,實力深不可測,盡可能夸大其詞。王小鵬自知不敵,肯定會去找神秘面具人求助,這樣面具人不就現身了?”
花小樓點頭認可:“這個計劃可行,那就趕緊行動!”
陳老三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楊先生,那我這次要是做好了,之前的事是不是就一筆勾銷了?”
楊逸眼神一冷:“表現得好,既往不咎;要是搞砸了,你們騙的錢一分不少都得吐出來。”
陳老三胸脯拍得震天響,油膩的臉上堆出諂媚的笑:“楊先生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這事兒要是辦砸了,我陳老三當場剁了這雙手!”
楊偉也跟著點頭哈腰,搓著手賠笑:“大哥,事不宜遲,我倆現在就去將功補過!”
楊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出酒店。
車門剛關上,陳老三就摸出手機,打給了王小鵬,得知王小鵬在砂廠,他立即和楊偉開車趕了過去。
二十分鐘后,越野車碾過砂廠門口的碎石路。
楊偉并沒有下車,而是對著陳老三說道:“老三,我不方便露面,等你把王小鵬忽悠上鉤,趕緊發消息。”
陳老三整了整衣領,皮笑肉不笑地說:“放心,我還能不知道輕重?”
砂廠里塵土飛揚,重型機械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陳老三穿過堆積如山的砂石堆,遠遠望見辦公室的玻璃門內,段天豪與王小鵬正悠閑的喝著茶水。
“段總這日子過得滋潤啊!”陳老三推門而入,故意拖長語調。
段天豪立刻起身,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哎喲陳哥!要不是您牽線搭橋,我哪有資格干上淘金的買賣?快請上座!”說著就要去拉陳老三的胳膊。
見段天豪如此溜須陳老三,王小鵬沉著臉,心里酸溜溜的。
他把茶杯重重一放,沒好氣的問道:“陳老三,趕緊說正事,你急著找我干什么?”
“瞧你這急性子!”陳老三大大咧咧坐下,端起段天豪遞來的茶輕抿一口,“我可是給你搶來個立功的好機會!局里新派的任務——抓捕國際女殺手!”
王小鵬嗤笑一聲:“女殺手?陳哥,你糊弄誰呢?就這也叫任務?區區一個殺手,還是女的,這種小垃圾,局里看大門的都能應付,還需要我出手?”
他抓起桌上的牛皮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角,打火機的藍光映得他眼底滿是輕蔑。
陳老三突然傾身向前,陰影籠罩住王小鵬的臉。
辦公室外的推土機轟鳴聲戛然而止,詭異的寂靜中,他壓低聲音:“王先生,你可別小瞧了她。這人外號‘血薔薇’,去年在中東,單槍匹馬端了‘黑刃’雇傭兵精英小隊——那十五個可都是能徒手拆裝甲車的主!”
陳老三的食指在茶幾上劃出帶血的弧線,“結果全被她用匕首割了喉,連尸體都被擺成了玫瑰花的形狀……”
段天豪手中的紫砂壺“當啷”磕在茶盤上,茶水潑濺在黃花梨木面。
王小鵬的煙從嘴邊滑落,在地毯上燙出焦痕。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陳老三說著,一腳踩在椅子上,用極為夸張的語氣說道:“上個月,某國高清衛星拍到她在昆侖山——”他突然壓低嗓音,窗外的風卷著砂石撲在玻璃上,“斬殺了一條修煉百年的蛟龍!龍筋被她抽出來做成弓箭,一箭射穿了半座山頭!”
王小鵬的喉結劇烈滾動,喉結處青筋暴起。
他抓起茶杯猛灌了幾口茶水,卻嗆得咳嗽不止:“這、這么邪乎?你讓我去抓她,還是想讓我送死?!”
“富貴險中求啊!”陳老三猛地一拍桌子,飛濺的茶水在王小鵬臉上炸開。
他湊到對方耳畔,呼吸噴在王小鵬冷汗涔涔的脖頸:“這‘血薔薇’可是殺手界的頂尖人才!一個人能頂一個團,你要是能把她活著帶回來,那絕對大功一件。”
“頂尖人才?一個人能頂一個團?”
王小鵬不由得瞇了瞇眼,距離與面具人約定的日子只剩下一天了。
一百個人才的血液他還沒著落,要是能抓到這個女殺手,抽了她的血,沒準這血液可以頂上一百個普通人才的血。
那他就能準時完成面具人交代的任務了。
“好,這個任務我接了。”
王小鵬豁出去了,與其坐以待斃,莫不如搏一把。
陳老三瞳孔微縮,隨即跨前半步按住他肩膀,語氣里滿是擔憂:“王先生!你先冷靜冷靜!這‘血薔薇’可不是吹出來的,你連她具體行蹤都沒摸清楚,貿貿然去就是送命!”
他的手指狠狠掐進王小鵬肩頭的肌肉,“沒有十足把握,千萬別輕舉妄動!”
“你不是讓我富貴險中求么,怎么又讓我別輕舉妄動,你到底想讓我干什么啊?”
王小鵬沒好氣的瞪著陳老三,覺得陳老三說話前言不搭后語。
“王先生,你最大的問題就是總喜歡單槍匹馬行事。”陳老三松開手,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兩根遞過去一根,“人多力量大,與其一個人拿命賭,干嘛不找些外援?你在江湖上混了這么久,咋的也有幾個厲害的朋友,讓他們給你出出主意,或者給你提供一些厲害的法寶。”
王小鵬突然狠狠拍了下腦門:“對啊!我干嘛總一個人硬抗?”
他的眼睛突然亮得驚人,懊悔不已的說道:“我可是給面具人辦事的!他既然想要血,就有義務給我提供援助,我之前怎么就沒找他呢!”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空氣驟然凝固。
陳老三的瞳孔猛地收縮,旋即又恢復成迷茫的神色,手指夾著的香煙微微顫抖:“什么面具人?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他刻意瞪大雙眼,裝作一臉懵懂地湊上前。
王小鵬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急忙哼了一聲:“你聽不懂就對了,你別管我說什么,總之這個女殺手我抓定了。”
說罷,王小鵬轉身就往外走,他急需找個沒人的地方聯系面具人尋求幫助。
看著王小鵬倉皇離去的背影,陳老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掏出手機快速編輯消息:“魚兒咬鉤,看樣子是去聯系那個面具人了,速速行動。”
發送完畢后,慢悠悠把手機揣回兜里,坐下來與段天豪喝起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