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小鵬和段天豪已經驅車駛入了一處荒郊野嶺。
山路蜿蜒,四周寂靜得瘆人,只有車輛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山野回蕩。
王小鵬的臉色愈發陰沉,突然重重拍向副駕駛座前的儲物箱,咬牙切齒道:“就這兒,停車!”
段天豪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顫,慌忙踩下剎車,越野車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驚飛了路邊草叢里的幾只夜鳥。
“把裝血的箱子卸下來。”王小鵬扯松領帶,后頸的冷汗已經浸透襯衫領口,他不耐煩地催促著。
段天豪眼神中滿是疑惑與不安,盯著后車廂那排泛著冷光、透著詭異氣息的金屬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咬著牙將最沉重的一只拖出。
箱子一打開,腐銹味混著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作嘔。
“去那邊等。”王小鵬揚手指向百米外的斷崖,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段天豪不敢多問,一步三回頭地鉆進車里,直到越野車紅色尾燈消失在彎道盡頭。
確定四下無人后,王小鵬警惕地環顧四周,雙手微微顫抖著摘下耳釘。
耳釘上的按鈕按下的一瞬間,一道幽藍電弧在指尖炸開。
半透明的虛影緩緩從地面升起。
“主人,您交代我的任務完成了,一百個人才的血全部湊齊。”王小鵬強撐著挺直腰板,可微微發抖的雙腿和不自覺在碎石上蹭來蹭去的皮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面具人發出砂紙摩擦鐵板般的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不給你點壓力,還真不給我辦事啊。這次效率挺高,值得表揚。”
聽到夸獎,王小鵬面色一喜,諂媚地說道:“給主人服務是應該的,還請主人驗貨。”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光芒將血箱盡數卷入其中。
見面具人已經將一箱子血液接收了過去,王小鵬內心激動不已。
他圓滿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務,主人一高興,肯定會給他一些獎勵。
就在王小鵬幻想著面具人會如何獎勵他的時候,憤怒的咆哮聲將他拉回現實。
“你特么給我找的什么血?!”
王小鵬被面具人吼得臉色煞白,支支吾吾道:“都是人才的血啊,全都是科學家一類的。”
“狗屁科學家!化驗結果顯示這都是精神病患者的血液!”
“王小鵬,上次你給我搞來了有毒的血,這次又拿精神病的血騙我,你當我是白癡,耍我玩呢?”
“這些血是我花錢在黑市買來的,我親眼看著他們抽的,不可能是精神病的血啊!”王小鵬拼命解釋。
面具人隔空伸出漆黑大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他喉嚨:“你覺得我的儀器能檢測錯誤?”
“那肯定是我被人騙了!主人饒命啊,給我次機會,我馬上去查清楚!”
王小鵬的聲音越來越弱,眼前泛起白霧。
面具人冷哼一聲,大手驟然收緊:“你沒機會了,你這樣的飯桶,我留你何用。”
“您不是給我三天時間么!”窒息感讓王小鵬涕淚橫流,“我還剩下兩天!要是時間到了拿不出一百個人才的血,我任由主人發落!”
面具人松開手,聲音冷得像冰錐:“好,那就給你最后兩天時間,要是還完不成任務,你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虛影消散的瞬間,王小鵬癱倒在地,襯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路狂奔,來到了段天豪停車的地方,他踹開副駕駛車門,將煙灰缸狠狠砸向對方腦袋:“你這個坑貨,都是你把老子害成這樣的!說什么黑市能買到人才的血,結果都是一群精神病裝的!”
段天豪抱著頭縮在座椅里,眼鏡歪到鼻尖:“什么精神病啊,不是科學家么,您親自測試過的啊。”
“我們都被騙了!”王小鵬顧不得數落段天豪,急忙坐上副駕駛,催促道:“趕緊去找黃毛那孫子算賬!”
越野車在盤山路上瘋狂顛簸,儀表盤的紅光映得王小鵬臉色猙獰如惡鬼。
很快二人就折返回了廢棄工廠,王小鵬踹開虛掩的倉庫門,血腥味混著濃重的消毒水撲面而來,幾臺廢棄的采血機歪倒在地,顯示屏還在閃爍著幽藍的雪花屏。
“人呢?!”王小鵬抓起生銹的鐵架狠狠砸向墻面,鐵架與墻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
段天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腳下發力將腳邊的紙箱狠狠踢開。
紙箱翻滾間,露出印著“青山精神病院”字樣的運輸單,字跡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著,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這些混蛋還真搞了一群精神病糊弄咱們!”
“還愣著干什么?!”王小鵬猛地揪住段天豪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雙眼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趕緊給我查這幫王八蛋跑到哪里去了!查不到,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段天豪被勒得面色漲紅,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不敢再有絲毫怠慢,急忙掏出手機,聲音發顫地安排手下人展開調查。
與此同時,另一邊負責暗中盯著王小鵬的葉天雷已經撥通了楊逸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接通的提示音,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壓低聲音說道:“楊逸,有大發現……”
葉天雷將他看到的說給了楊逸。
“你說你看到有個戴面具的人憑空出現,與王小鵬交談一番后就消失了?”楊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冷靜中帶著一絲凝重。
葉天雷微微瞇起眼睛,回想著剛剛看到的詭異畫面,篤定地回答:“對,由于離得太遠,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么,但我能猜出王小鵬是把血液交給了面具人,面具人發現血液有問題,給王小鵬罵了。那場面...太邪乎了,就跟科幻電影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楊逸突然輕笑一聲:“你分析的很正確,怪不得王小鵬這白癡動不動就想抽別人血,原來是面具人交給他的任務。”
楊逸已經可以確定了面具人就是王小鵬背后那個神秘組織的人。
葉天雷眉頭緊皺,突然想起什么,語氣中滿是恨意:“哦,怪不得這混蛋總想著抽若若的血,原來是這么回事。”
想到心愛的人曾險些落入虎口,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對王小鵬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火,在心底越燒越旺。
“楊逸,那現在怎么辦?要不要直接干掉這王八蛋,免得他繼續害人?”葉天雷滿心滿眼都是對王小鵬的殺意。
電話那頭傳來楊逸低沉的輕笑,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干掉多沒意思,當然是繼續陪他演戲,讓他自己把自己玩死。”
葉天雷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迫不及待地追問:“那接下來怎么演?”
“這家伙現在肯定急著找一百個人才抽血。”楊逸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棋子,“待會讓陳老三聯系他,喪尸之城的劇本該開始了。”
葉天雷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毫不猶豫地回應:“全聽你的,你怎么說,我們就怎么演。”
另一邊,陳老三接到了楊逸的指示,立即聯系上了王小鵬。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里傳來重物摔砸聲,夾雜著王小鵬粗重的喘息。
“王先生,你在哪里呢?我找你有事啊。”他故意放軟語調,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我現在不想見你,有事改天說!”王小鵬的咆哮震得陳老三耳膜生疼,背景音里段天豪的勸阻聲模模糊糊。
陳老三知道王小鵬是因為被騙正處在氣頭上,耐著性子的說道:“不行啊,是急事,你不是急著立功么,那咱們得趕緊去完成局里的任務了。你要是下手慢了,這任務可就被別人完成了。”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沉默,陳老三能想象到王小鵬咬牙切齒的模樣。
半晌,對方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那行吧,我現在就回別墅,你來別墅找我。”
掛斷電話后,陳老三就往段天豪的別墅趕。
等他趕到別墅的時候,段天豪和王小鵬也剛進屋不久。
王小鵬襯衫領口大開,脖頸處還沾著干涸的血跡,段天豪正舉著碘伏棉簽給王小鵬上藥。
“王先生怎么垂頭喪氣的,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么?”陳老三晃了晃手中的牛皮文件袋,明知故問道。
“和你沒關,趕緊說任務吧。”王小鵬不耐煩的催促道。
陳老三慢條斯理地抽出文件,照片上的喪尸張牙舞爪,腐肉從骨骼上剝落:“就是之前那個抓喪尸的任務,去喪尸之城抓幾只喪尸。上頭點名要活體,抓到了能換不少功勛。”
“行,那現在就去吧。”王小鵬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卻被段天豪一把攔住。“仙尊,你身上的傷可是沒好利索呢,不能操之過急啊!”
“我不急行么?我時間不多了!”王小鵬猛地甩開他的手,眼中布滿血絲,“必須盡快立功,得到局里的認可!”
他想起面具人最后通牒時的森冷目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只要能打入 79局,他就不愁搞不到人才的血,要知道79局最不缺的就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