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的手指在那件銀色織物上用力搓了搓，那種順滑且帶有極強韌性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跳。
“這材料不對勁。”林洛沉聲道，“用匕首試試。”
娜塔莎聞言，毫不猶豫地抽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寒光一閃，鋒利的刀刃狠狠劃過那銀色織物。
“滋！！”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但這并不是利刃割破布料的聲音，反而像是劃在了堅硬的鋼化玻璃上。
娜塔莎收回匕首，定睛一看，那銀色織物上竟然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反倒是她的匕首卷了刃。
“這怎么可能？”娜塔莎瞳孔微微收縮，這把匕首可是特種合金打造的，削鐵如泥，竟然奈何不了一件衣服？
“這絕不是普通衣物，應該是某種高分子納米護甲，或者更高級的東西。”林洛站起身，目光在那具巨大的尸骨上掃視，“而且，這也不像是火星土著。”
“為什么這么說？”娜塔莎問，“雖然頭骨結構不同，但也許是火星人的不同人種？”
“不。”林洛搖了搖頭，指了指周圍，“你看這周圍的建筑比例，雖然高大，但門窗的設計還是符合兩米左右生物的進出習慣。而這家伙，光骨架就接近三米，如果加上肌肉和皮膚，在那樣的建筑里生活會非常憋屈。這不符合人體工程學，也不符合生物進化的邏輯。”
耳機里傳來了陳霜的聲音，她顯然一直通過無人機的視角和林洛身上的攝像頭在觀察：“林洛，你的意思是，這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是……入侵者？”
“不一定是入侵者。”林洛看著那具尸骨，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火星上說不定會有一些其他種族。宇宙這么大，誰規定一顆星球上只能孕育出一種智慧生命？或者說，這些種族也是高度文明，跟火星人是共存關系。”
娜塔莎想了一下，微微點頭：“很有可能。就像在地球一樣，雖然人類主宰了世界，但我們也和很多生物共存。甚至在某些時期，尼安德特人和智人也曾共存過。”
“沒錯，哪怕是現在，我們人類一起生活，還是有很多野生生物，這個是避免不了的。”林洛一邊說，一邊示意娜塔莎繼續前進，“地球就是處在一個平衡之中。我以前在野外生存的時候，跟很多野生動物也是一起的。只要建立了某種規則或者生態位，不同物種、甚至不同文明層級的生命體，完全可以在同一個星球表面共存。”
“這具尸體或許是火星人的盟友，或者是某種被雇傭的巨型種族，負責安保或者重體力工作。”林洛最后做出了推測，“不管是什么，這都證明了當年的火星文明極其繁榮和包容。”
兩人跨過那具巨大的尸骨，繼續向城市深處進發。
越往里走，周圍的景象就越發讓人感到壓抑。
雖然沒有怪物的襲擊，但這死一般的寂靜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心理壓力。
街道兩旁的建筑殘骸越來越高大，有些甚至呈現出一種反物理的傾斜角度，卻依然屹立不倒。
“林洛，這群人開始走了。”耳機里傳來卡琳娜的聲音，“雷達顯示有一群小型生物在地下管道移動，但沒有靠近你們，應該是被你們身上的氣味或者是那座塔的力場嚇退了。”
“保持警戒，不用管它們。”林洛冷聲道。
他們穿過了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原本應該有一座雕像或者噴泉，此刻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娜塔莎突然停下了腳步。
“林洛，你看那個。”
順著娜塔莎手指的方向，林洛抬起頭，瞳孔猛地一縮。
在前方大約五百米的地方，在一片灰撲撲、殘垣斷壁的廢墟之中，竟然矗立著一座完好無損的建筑。
那是一座通體呈現出深黑色的三棱錐形建筑，高度大約只有五十米，并不算太高，但它的表面光潔如鏡，在這個充滿了塵埃和腐朽氣息的世界里，它就像是一顆剛剛被拋光的黑寶石，反射著天空中那昏暗的陽光，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充滿了神圣感。
“我的天……”通訊頻道里，陳霜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驚訝的呼聲，“那是什么材料？火星人的建筑至少有幾千萬年的時間了吧？周圍那些高樓大廈都風化成了那個樣子，這座建筑居然沒有倒塌，甚至連一點劃痕都沒有？它是如何建造的？”
林洛也是比較好奇，他快步走上前去，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種視覺上的震撼感越發強烈。
這棟建筑不僅僅是沒有倒塌那么簡單，它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它是活的，或者說，它本身就是一種超越了物質屬性的存在。
“沒有任何拼接的縫隙。”林洛站在建筑下方，仰望著這面巨大的黑色鏡墻，“渾然一體，這絕不是澆筑或者堆砌出來的。”
他在心中暗自感嘆，火星人科技是比人類強大很多，人類是無法比的。
哪怕是地球上最頂尖的科技，造出的建筑經歷幾千萬年的風吹雨打，也早就化作塵土了。而眼前這個東西，仿佛將時間凍結了。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壁壘。”林洛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黑色的墻面，但在距離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能感受到指尖傳來一股微弱的靜電感，“我們人類現在的科技，跟人家比起來，就像是還在玩泥巴的猴子。”
“有點打擊人啊。”娜塔莎苦笑了一聲，雖然她是戰斗人員，但也明白這種科技代差意味著什么。
“不用氣餒。”林洛眼神堅定，收回了手，“正因為差距大，所以我們才要來。多學習才行，人類才能更好進步。末世打破了原本的秩序，但也給了我們彎道超車的機會。如果我們能搞懂這種建筑材料的成分，或者弄明白它們的力學結構，人類的防御工事就能提升好幾個檔次。”
這就是林洛的行事準則。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變得更強。
在這個廢土之上，知識和科技，往往比食物更珍貴。
“這棟建筑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入口。”娜塔莎繞著建筑走了一圈，回到了正面。
那里有一個三角形的凹槽，看起來像是一扇門，但并沒有門把手或者密碼鎖。
“里面可能有危險。”娜塔莎警惕地端起槍，對準了那個幽深的入口，“但也有可能有我們要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