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是什么地方,那工匠自然不會拿次等的東西糊弄她,溫懷玉選了副看著最名貴的。
“郡主,這些都是急不來的,大概半月后送到府上,你看可否?”
溫懷玉早就打聽過了,擺擺手:“不急,你們好好做。”
溫云紛回到府上,關押溫曉語的房里沒聽見聲響,她停了許久才端過丫鬟手上的雞湯,換上討好的笑臉。
門口的嬤嬤見了她,還算恭敬地行了一禮,“紛小姐。”
“姐姐如何了?我來送完湯。”
嬤嬤面色為難:“這?老爺說了,今日誰也不能見王妃。”
“嬤嬤還請通融一番,姐姐病剛好身子還弱,爹只說看著姐姐,也沒叫不讓姐姐用飯不是?”
溫云紛從袖子里拿出一錠銀子,那管事嬤嬤沒多想就收下了,看了一眼里面,小聲道:“當心些,王妃現下脾氣急,可不一定能懂小姐你的好心。”
她淺笑著搖頭,轉而吩咐身邊的丫鬟:“將雞湯給兩位嬤嬤都盛上一碗,守著也是辛苦了,我進去瞧瞧。”
端著雞湯還未走進去,一個杯盞就從她頭頂劃過,溫曉語惡狠狠地盯著她:“是你。”
溫云紛嚇了一大跳,手里的雞湯都差點晃出來,兩個嬤嬤怕她跑出來趕緊上前堵著門。
“是你,是你慫恿爹這樣做的。”溫曉語頭發散亂,手里握著一截斷掉的椅凳。
“不是我,姐姐,”溫云紛驚懼萬分,趕忙退后幾步,“姐姐,你先將手中東西放下。”
她臉上慘白,看著被溫曉語的模樣嚇得不輕,溫曉語一雙眼睛如同惡狼一般將她從頭看到腳。
實際她根本沒懷疑過溫曉語,實在是這人太過懦弱膽小,晾她也不敢做什么。
溫曉語咽了口口水,將手里的雞湯放在桌上,飛速地退回到門口:“姐姐,我是來給你送湯的,看你心情不好,我就先走了。”
她腳步匆忙,卻被溫曉語喊了下來:“站住。”
想來是關了一天,已經喊得喉嚨嘶啞了,她這時候沒什么力氣。
兩個嬤嬤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把人留在房里,溫曉語好像不太怕:“我與姐姐說會話,兩位嬤嬤你們也用湯吧。”
門稍合上,溫云紛便小跑到溫曉語身邊,低聲說:“姐姐,我已知道昨夜的事情,爹爹實在是過分,竟為一己私利將你許給北臨王,我知姐姐你不想嫁,今日是來救你出去的。”
她言辭懇切,拉著溫曉語的手。
溫曉語本就喊累了,只當她是在說笑,若是求情有用,她今日就不會被關起來了。
這個家里怕是只有她才知道溫和啟是什么樣的人,怎么會為了她得罪北臨王。
“你?”溫曉語冷笑一聲,“別在這假好心了,你以為你是誰?”
溫云紛咽了口口水,警惕地看著門口:“我在端來的雞湯里放了迷藥,待會兩位嬤嬤喝了,姐姐你就跑吧。”
溫曉語心中一跳:“跑?”
“是,”溫云紛似乎緊張得很,愈發小心,“待會姐姐換上丫鬟的衣裳,從家里跑出去,我身上沒多少銀兩,給你準備了一個包袱,放了一百兩銀子,爹是鐵了心叫你出嫁,我實在不忍心你嫁給北臨王那樣一個人,雖說他是王爺可年歲已高,姐姐如果不想嫁,便只能跑了。”
今早知道自己被北臨王壞了身子之后,要說恨,她肯定是恨的,恨自己竟有個這樣的爹,也怕自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跑出去倒是個不成婚的辦法,可她已經沒了清白,跑出去能去哪,再說了,若是沒了小姐身份,她要過什么日子,不是成了流民了嗎?
溫曉語咬著牙,深深地看向溫云紛,她倒是一直關切的模樣。
“姐姐,不能再拖了,若是明日北臨王來府下了貼,那你就要做北臨王妃了。”
溫曉語將她抓著自己的手甩開,深深地蹙眉:“你叫我走去哪?”
“雖不知去哪,可到底比隨便嫁給不心儀的男子強些,我給姐姐準備了一百兩銀子和一些行李,先找個地方躲上些時日。”
聽到一百兩銀子,溫曉語心里的憤怒不知為何平息了下來,雖然兩位嬤嬤勸了她一天,可心中一直都是不平和怨恨,覺得那個什么北臨王根本配不上自己。
可溫云紛才這么幾句話,她心中的不滿已經平息下來,隱隱覺得溫云紛嘴里說的不嫁了跑出去才是苦日子。
既沒身份又沒銀兩,流落街頭,別說什么自食其力了,她哪能吃那樣的苦。
正說著,門外傳來丫鬟的呼喊聲:“小姐,兩位嬤嬤暈了,快叫大小姐出來吧。”
“姐姐,走吧,”溫云紛扯著溫曉語袖子,“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溫曉語不耐煩地推了她一下,惡聲惡氣地道:“你別在這煩我,給我出去。”
“怎么了?姐姐。”溫云紛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模樣。
“昨夜你為何不來救我?如今在這假好心,”溫曉語將氣全撒在溫云紛身上,狠狠踩上一腳,“我如今淪落到這個境地,想必你們都開心了。”
“姐姐我沒有,”溫云紛捂著臉哭,“昨夜我都不知發生何事,姐姐去了之后沒有回來,爹不叫我們靠近那邊,今日我才聽說的。”
溫曉語更是在心中記恨上溫和啟,她還以為自己真要一朝翻身了,如今卻落到這種境地。
想到這,再看向地上眼神畏懼的溫云紛,她收斂起自己的心思,“起來吧。”
“還算你有心來看我,只是逃跑什么的笨方法你還是留給自己吧。”
雖說蠢笨,可卻給她提了醒,自己如今這個境地,要么逃走要么一脖子吊死,要么只能乖乖認命。
可若真叫她因著失了貞操就去死,溫曉語又是萬萬不愿意的。
再說,溫云紛有句話倒是說得不錯,她雖不想嫁,可北臨王多少是個王爺,還是當今的皇叔。
身份也算得上尊貴。
“姐姐,你莫非?”溫云紛語氣試探,心中卻篤定溫曉語果然吃這一套。
“我如何用不著你來管,”溫曉語俯瞰著她,眼中多了份鄙夷,就算自己如今這樣,照樣能夠使喚她,可若真的跑出去成了全京城笑柄,恐怕人人都能踩她一頭了。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自然會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