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庭彥乖巧上前,只向她們作揖,便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皇后,她進門起就站著,知道太后這是在給她教訓,太后擰眉:“你今日也見到秦家的和廣敬侯府竟都有人下水相救,壽宴來了那么多人,雖然吩咐下去不讓外傳,可堵不住悠悠眾口,那溫懷玉在水中被秦家的小子摟抱著,叫旁人如何想?”
皇后抬頭,目中堅定:“母后,落水乃是偶然,世子和秦小將軍只是落水救人,皇家之事豈能容忍旁人議論,若傳出去,臣妾重重發落了便是,這門婚事已定,臣妾會讓庭彥選朝中看得上眼的人家入府,到時無人會再說起。”
“好啊,”太后冷笑一聲,“哀家不知道一向慈悲的皇后如今也有了這等雷霆手段,只是哀家告訴你,你護著太子,哀家護著庭彥,庭彥是哀家帶大的,你對他不寵愛,哀家寵愛,若是外面傳出對他不好的名聲,就算得罪溫家,這門婚事也要作廢。”
皇后此時也生出一股無明火,她就是軟柿子也有脾氣:“太后,此事要不是庭彥遲遲不下水,也不會這么麻煩,那秦家和世子都是見沒人下水才下去救人的,莫不是真要溫氏在宮中溺死?庭彥是臣妾親生,怎么會不寵愛?若不是太過寵愛,他不會做出養外室還有子這種事來,此時更要保住溫家這門親事,溫氏不能生養是溫家沒了半分理,宮中還給足她們顏面將婚禮大辦,想必蕭氏那個孩子也更好被接納,庭彥極力維護蕭氏,心中也會好過,這就是做母后為他考慮的事情。”
太后許久沒聽過有人在她面前說話這么強硬了,胸口直起伏不定,沈嬤嬤趕緊下跪,“皇后娘娘,老奴求您先別說了,讓太后歇下吧。”
皇后便彎身告退:“太后還請先靜氣吧,這事臣妾理應處理好,不讓您憂心。”
此時,鳳儀宮內,孫嬤嬤一直候在門口,她上前替過皇后身邊的宮女,低聲說:“太子和太子妃還有側妃都在殿內等您,奴婢把他們安排在側廳了。”
“好,”皇后此時已經收斂了怒氣,“那個溫家的女子呢?”
“奴婢已經把人從太后宮里要過來了,正跪在院里。”孫嬤嬤快步跟著。
太子她們聽見聲音都站起來迎接,皇后聲音沉靜:“不必行禮了,都坐吧。”
一進宮殿,皇后便摘了護甲,“你們都久等了,此事本宮心里已經明了,太子妃,你妹妹受了苦,本宮許你出宮陪她幾日。”
沈欣言聞言心里惴惴不安,這溫懷玉怎么了?太后那個樣子,皇后還讓溫懷枝回溫府住幾日,不會沒救了吧。
“側妃,你好好跟本宮說說船上之事,不得胡言。”皇后看向滴溜著小眼睛直轉的沈欣言,心中無奈。
“回母后,臣妾與懷玉說了幾句小時候的事,那溫曉語便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臣妾一時生氣沒與她們站在一起,正傷心呢,就看見溫曉語抬手放在懷玉背上,嚇了一跳,就問她干嘛呢,結果懷玉就落水了。”沈欣言眼睛還紅彤彤的,她哪知道溫曉語是抓蟲子還是別的,本身她就愛嚷嚷。
皇后朝她厲聲:“你為何總這么不端正行事?你既然覺得她當時不對伸手拉住便是,何必大聲叫嚷,如今她推說你嚇著她才不小心用了力氣,這事便說不清了。”
沈欣言立馬跪地:“母后,臣妾知錯了,愿意領罰。”
溫懷枝對她也是無奈,開口問道:“側妃為人我等都了解,臣妾回府后會行管教之責,那溫曉語在母后宮里,還請孫嬤嬤代為詢問想必便明了,只是不知臣妾妹妹究竟如何了。”
皇后看向沈欣言,“你先回府反省,抄三本佛經靜靜心。”
沈欣言憋不住,眼淚就流下去,吸吸鼻子:“是。”
太子一直沒說話,等沈欣言走后便道:“不知道皇祖母那邊與母后怎么說,庭彥那邊兒臣會去教訓的,此事是庭彥未能及時出手,兒臣會讓他去溫府賠禮的。”
皇后定定看向溫懷枝和他,慢慢吐出幾個字:“太醫說溫二小姐恐怕不能生育。”
溫懷枝聞言手捏著桌角:“可有盡力而為?”
“此事還不急,李太醫已經去溫府了,”皇后看向她,“你回府中切記不要將這事說出,一切等李太醫結果才知,現如今最要緊的便是不要將今日在湖心亭發生的事情傳揚出去,宮外宮中,嘴巴不緊的人都要嚴厲處置,將這事小事化無,只是兩家的問題都好解決。”
“尤其是王家和崔家那邊,太子,你要盯緊了,這事傳出去對溫二小姐和彥兒都是莫大的傷害,太后也是這個意思。”
聶庭玨早在湖心亭就已經覺得不妙,太后那個臉色明顯不對,只是竟到了這個地步,“是,兒臣一定辦好。”
溫懷枝則行了一個大禮,“母后,此事不是懷玉的錯,不能將錯誤怪到懷玉頭上,母后。”
“本宮知道,太子妃,你向來懂事,回了溫府知道該怎么說。”
“是。”
回東宮的路上,溫懷枝臉色頹靡,聶庭玨微微蹙眉:“你何必這樣,母后和本宮都會好好處理,這副樣子讓溫家知曉還以為皇室要如何呢?”
“難道不要如何嗎?”溫懷枝投去眼神,“懷玉還在病中就將人匆匆送出去,太后的意思是懷玉如今配不上四皇子了是嗎?定親的是你們,絕情的也是你們,我們溫家連哭一哭的資格都沒有嗎?”
聶庭玨看向身后跟在不遠處的一行人,語氣冰冷:“沒人說要怎么樣,事情尚有轉機,何況父皇和母后那邊都不會同意,你做出這樣子,看來溫府你也不用回了,省得再生事端。”
“我奉母后的命回去照顧懷玉,若是太子覺得不該回,那請太子去與母后說。”
溫懷枝撇過頭,不再想與他說話,反正他們兩人之間,早就連同仇敵愾都做不到了。
聶庭玨拳頭緊握,冷聲說:“你竟變得如此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