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人并不是善類,溫家與溫家軍在他們眼中都是捅向對方的一把尖刀,他們不在乎這把刀會不會卷刃,只要能握在自己手里。
“娘,溫家要出一個武將,”溫懷玉語氣篤定,“我們溫家要有人重新習武。”
宋文春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從提到秦家轉變到這里,“可......”
“娘不能猶豫了,祖父說的時候情況與現在不同,二叔家三個堂弟,念書沒一個能行的,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們溫家徹底沒了人能上戰場,沒了溫家軍的助力,”溫懷玉冷聲道,“我們便與那些便遣出京城的將軍們一樣,沒了價值便可被隨意處置。”
宋文春到底是從小在將軍府長大的,她道:“好,今日我就去找你二叔母說。”
不待他們再談論,門口傳來叫聲:“大老爺,大夫人,二小姐,皇后娘娘有旨。”
宋文春趕緊整理衣著,“桂嬤嬤,去書房把老爺叫來。”
溫懷玉倒是無所謂,該來的總會來的。
溫大人在書房中聽到消息很不高興,為什么皇家那么著急,昨日定親今日便來宣旨成親,一來他記得溫國公之前說了,溫家要少與諸位大臣往來,沒想到出了一個太子妃還不夠,還要把小女兒也嫁進皇室,二來在她眼里姑娘還小,何至于這么早成親,嫁進宮中樣樣不自在。
因此他磨磨蹭蹭,一會說要換身衣裳,一會說發髻亂了,一會又說腰痛,溫懷玉都站在門口等半天只等他來了一家人下跪接旨。
溫大人再是拖延也是要來的,宣旨的是皇后身邊的大太監德喜公公,他向來擅長表情管理,就算溫大人再磨蹭他也不急,臉上掛著一抹標準的笑。
溫大人一來便被自家媳婦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得寸進尺。
“仰承皇后娘娘吉詔,溫氏有女溫懷玉,持躬淑容,恭儉仁孝,贊譽良多,與吾兒庭彥,品性相合,天命所依,望今后能夫妻和睦,共延皇室血脈,上孝陛下,下教子女,著于四月十六完婚。欽此。”
“臣女溫懷玉叩謝皇后娘娘。”
溫懷玉笑容清甜,任誰看了都不覺得有何不愿。
“臣溫和民謝過皇后娘娘。”
溫父眼淚都往肚子里咽,就算是普通百姓家里定親和成婚都得籌備三個月,他女兒成婚就只給一個月時間準備。
德喜公公合上懿旨,交到溫懷玉手里,得到一句:“皇后娘娘十分滿意二小姐,欽天監算出今年的日子下月是最合你與四皇子運勢的,便是定的急了些,宮中近段時間都會加緊籌備的,四皇子府邸已經修繕好了,往后二小姐也可時時回家。”
許是溫大人的眼淚沒憋住,從眼眶里冒了出來,德喜公公最后補了那么一句。
“多謝德喜公公了,”溫懷玉極為得體地拿出一錠金子,“算下來四月便是京城花開得最美的時節,我極為滿意的。”
德喜公公也不客氣,接過賞銀,“多謝二小姐賞賜,那二小姐今日起便籌備婚事罷,咱家先回去稟明皇后了。”
“靈紫,送送公公。”
溫懷玉轉身進院子,溫父提著下擺就追,“玉兒你別糊涂,一個月的時間哪夠籌備婚事,怎么也得要三個月才行,爹給你定了花梨木的拔步床,梳妝桌子,還托人去找南洋運來的銅鏡,蘇州府的胭脂還在做呢,還有那銅雀縷金的雕花手鐲沒打好......”
“爹,”溫懷玉轉身抱著他,泣不成聲。
溫父吸吸鼻子,“爹明日就去跟陛下說,這日子太急了爹給你定的東西沒做好,往后拖些。”
宋文春將父女二人趕回屋里,免得被人看見,也拿出手絹給自己抹眼淚。
雖然知道女兒這次婚事成不了,但被這一向脾氣硬的男人感動得也想哭一哭。
“爹,這些東西都不打緊的,來不及的就不做了,”溫懷玉感覺良心好痛,現在家里就爹不知道她的計劃。
可是溫父實在是個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也是因此皇上對他很放心,提到御史臺當刀子使,不用哪塊朝哪塊開刀。
“行了,嫁妝的事情我來操辦就好。”宋文春想著她才不辦呢,到時候閨女看見那些東西心里也晦氣,只是那四皇子平日里看著倒是清朗端正的,沒想到私下是這貨色。
溫懷玉不想再矯情下去,只是拍拍溫父,他哭得眼淚直流,“爹,你瞧你,定親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
“我敢不開心嗎?我不開心那些人都等著去朝上參我一本,說我心中怨恨。”溫父苦不堪言,他參了別人太多,始終要得報應的。
“好了,趕緊給我出去洗把臉,別在這丟人。”宋文春扔給他一條帕子。
溫懷玉看著老爹的背影,不知道要是鬧出事來退了婚,以老爹的性子會不會直接在朝上狀告太后悔婚。
就是這樣才不能告訴他,要是他知道自己因為聶庭彥有了外室子的事情退婚,那想必等真退婚那日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總之,她是為了大局才欺騙他的,到時候認錯就這樣解釋。
晚上溫懷玉還是選擇跟大伙一起吃飯,順便把要幾個堂弟習武的事情說了下,溫二叔和溫二夫人都咽了咽口水:“懷玉啊,你幾個弟弟雖然讀書不太好,但是從小也沒讓他們習武啊,現在騎馬都不會,連二叔母都不如呢。”
“正是不會才要學啊,我小舅舅立了戰功去,一下就升到五品了,到時候成忠和成函他們學了武,進了軍營,到底還有幾個叔叔幫忙帶著,祖父從前的老部下都會幫著的。”
溫成忠苦著臉:“二姐啊,你知道我小時候也偷偷跟你一起扎過馬步的,我都扎不了一炷香。”
溫懷玉嫌棄地看看他:“你確實沒什么天賦,你不學也罷,到時候你就讓二叔或者爹給你找個閑職了卻一生吧。”
“那時要是議親,不知道我月表姐......”溫懷玉咳咳兩聲,仿佛被飯嗆到一樣。
溫成忠立馬拍桌子,“學,這次一定學。”
溫成函怕自己的事也被說出來,也表決:“我學,我喜歡學。”
十歲的溫成襄趕忙咽下嘴里的飯,“我也學。”
溫二叔和溫二夫人都看著在溫懷玉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三兒子,感覺自己也要跟他們一樣舉手表態。
溫二叔小心翼翼地道:“懷玉,你看二叔......”
溫懷玉大度地揮手:“二叔,你和爹就別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