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陳強北以為出了什么事,趕緊跑去看,也被嚇了一跳。
“爹……你、你能下地了?”
只見屋里,陳立國不知何時下了炕,用雙手扶著炕沿,兩條腿扎實地站在地上,正試圖往門口移動。
可盡管他使出渾身力氣,把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兩條腿卻像定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陳強北和秦淑華對視一眼,趕緊進屋去一左一右把他摻到炕上休息。
“孩兒他爹,你這是咋回事啊,好好的怎么不拄著拐杖,萬一摔著咋辦。”秦淑華一臉后怕地看向陳立國。
“哎呀,我沒事,就是這兩天強北給我貼的膏藥,腿上總發癢,怎么撓都不管用。”
“我這才下地試試。”
“沒想到這條廢腿,還真能使上點力氣,能站穩當了。”
陳立國臉上一掃往日陰霾,眉眼盡是欣喜。
“啥?!你這腿有反應了?”秦淑華不可置信地把視線落在自己丈夫那條腿上。
陳立國伸手錘了兩把自己的腿,滿臉感激地看向陳強北,“是啊,雖然這感覺微乎其微,但我能感覺到,像是什么東西在腿里面,密密麻麻的,在縫補骨頭呢。”
他以為兒子說給他治腿,不過是安慰他罷了。
沒想到,這方子居然真有用!
秦淑華一聽,瞬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孩兒他爹,你這腿終于有治了,咱們終于熬出來了……”
這些年,他們在董吉香和張巧云那吃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
村里多少人在背后戳他們的脊梁骨。
不就是因為陳立國這條廢腿嗎!
現在她男人能重新站起來,就說明有康復的希望!
到時候真等他腿好了,看村里人還敢說啥!
“哎呦,你瞧你哭啥,好像你見不得我腿好似的。”陳立國一個大直男,嘴上雖然嫌棄秦淑華哭哭啼啼,手卻已經先替她擦去了眼淚。
“誰說的,我巴不得你現在就走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俺家男人腿好著呢!”秦淑華聲音悶悶的,靠在陳立國肩膀上,像是一個兜滿委屈的袋子,在慢慢地往外溢。
難得看到父母這么恩愛的場面,一旁的陳強北反倒有些不自在。
“媽,爹能下床站穩,就是一個好的開端,說明這藥方子對爹有用。”
“只要堅持用下去,再加上按摩,爹的腿總有一天會恢復的。”
“趕明我再上山去弄些草藥,挖幾棵大山參,給爹好好補補。”
“俺爹可答應我了,等腿好了之后跟我一起上山呢。”
他說著,趕緊把前天用棉布提前弄好的膏藥貼拿出來,給陳立國換上。
秦淑華被他一番話逗笑,不禁開始憧憬起來。
“我看成,你爹年輕的時候,也是山上的一把好手呢,就是這些年給耽誤了。”
“等你爹腿好了,你們爺兒倆一起上山,家里有我和白雪還有妹妹守著,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
“對了強北,你告訴媽這膏藥咋熬,還有這按摩,需要啥手法,我學學。”
“你天天在山上闖蕩,就夠受罪的了,回家來還要操心你爹的腿,都休息不好。”
“你教給我,我學會了天天給你爹按摩熬藥換藥,你就別操心了。”
想到自己一上山啥時候能回來也沒個點,確實很多時候趕不上給陳立國換藥。
陳強北二話沒說點點頭,上手擼起陳立國的褲腿,把貼了膏藥的地方漏出來。
“其實很簡單,沒啥難度,只需要順著這肌肉的紋理,輕輕揉搓幾下,讓腿上的肌肉活泛起來,別跟一潭死水一樣就行。”
畢竟陳立國躺了這么多年,這條腿的肌肉早就萎縮了,想要恢復行走,除了讓內部骨頭上的傷愈合,還要讓外部肌肉恢復力量。
不過陳強北不清楚陳立國的骨頭恢復情況到底如何,這年代又不能拍個X線片。
所以也不敢胡來,教了秦淑華幾個動作后,便讓她上手試試。
秦淑華一點就通,只用一遍就記住了。
之后的幾天里,秦淑華只要一得空,就坐在炕上給陳立國按腿。
這幾天陳強北得了空,在家里專心訓練狼崽和閃電貂。
家里的肉,足夠他們一家四口加上這三只小東西舒舒服服地過完年。
兩只狼崽的個頭又長了不少,原本的小耳朵像是被塞了鐵絲鋼筋一樣,直颯颯地貼在頭頂上,褪去可愛的面龐,初顯狼王威風氣質。
他們學起本事來,更是快得驚人。
陳強北割了一塊拇指大小的豬肉,只需放在它們鼻子前晃一晃,就算把這丁點肉藏到村子外面,它們也能精準快速地找到。
且因為長大的緣故,兩只狼崽精力好得不得了,好幾個晚上,都鬧得他們一家睡不好。
索性陳強北用柳條給它們編了個嘴套,把爬犁綁在他們身上,讓它們在村里拉著幾個膽大的孩子當雪橇玩。
村里那幾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又消耗了狼崽的精力,簡直兩全其美。
相比那兩只狼崽來說,閃電貂可被他養得精細著呢。
吃著最好的肉,還得切成一條一條的擺盤。
連睡覺都不用籠子,直接鉆陳強北被窩里。
畢竟這玩意真有點邪乎。
直到現在,陳強北也想不清楚,那只老虎是怎么被它弄到山洞里卡著。
它明明能自己弄死,還偏要叫他去開一槍。
此刻,陳強北正抱著閃電貂坐在院子里曬太陽,一把一把順著閃電貂那一身柔灰白毛發。
他抱起閃電貂,自言自語,“你呀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閃電貂靜靜被他抱著,嘴角瞇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線。
就在這時,程三狗焦急的聲音從外邊傳來,“強北!強北!”
陳強北放下閃電貂,連眼都沒抬,直接大聲拒絕,“嘖……我說了不會給你子彈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這兩天,程三狗天天來軟磨硬泡問他要子彈。
他當然不會給。
一是程三狗剛學會打獵,處處只想表現自己,但他的準頭實在一言難盡,現在給他子彈,八成是浪費。
二是他現在手頭的子彈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