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競賽，相較于上一次，難度明顯大幅上升。
沈白抱著記錄本，站在褚衡的身側，仔細記錄著實驗步驟和反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屋內的暖氣溫度適中，不冷也不熱。
可沈白總覺得渾身燥熱，額前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怎么了？”褚衡搖晃著試劑瓶，瞥了一眼沈白，隨意問道。
“沒事，可能是有點緊張？”沈白輕哼一聲，臉上的表情也舒展開來。
隨著話語落下，實驗的最后反應已經呈現，沈白手中的碳素筆快速舞動。
莎—莎—莎
會議室內，超大畫幅的監控畫面，正在實時轉播每個實驗室內的畫面。
會議桌的左側，依次坐著，二中的白海，精英國際的瞿晶晶，旁白還有個無人坐席，屬于五中。
自從上次沈蓮殺去了五中，鬧了這么一通，劉慧娟已經被學校停職，并取消了她帶隊導師的榮譽職位。
謝牧云也曾考慮過，是否該派遣另一位老師來接替這個位置，但一番思量之后，他還是選擇了保持現狀。聽說，陳凱那邊已經有了要蘇醒的跡象，他還是別得罪人為好。
會議室內十分安靜，眾多帶隊導師心思各異。每個人都在認真觀看著轉播畫面，確認自己學生的狀態是否在線。
“我還真沒想到，五中這四個孩子，能夠把華清附中給擠下去！”白海坐在首位，雙臂環胸，頻頻點頭。
區級賽時，他當華清是勁敵，賽中那叫一個忐忑！那時，他不斷后悔自己沒有把已經保送的化學王牌掏出來。
結果居然是華清和五中差了兩分，讓五中擠進來了！
真是猝不及防的大反轉。
“白老師，我看你們二中的，好像是遇到了難題啊。”瞿晶晶靠在椅背上，邊看著現場轉播，邊用涂著大紅指甲的手指，敲擊著手機屏幕。
噼里啪啦的敲擊聲中，白海的心跳，不知不覺間也跟上了她的節奏。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背于身后，微微躬身看著大屏。他眉頭緊鎖，試圖穿透屏幕想看清楚，自己的學生正進行到了哪一步。
“嘶！”
白海猛吸一口氣，連忙取出了實驗目錄，開始翻看這次組委會出的題目。他們這些導師，也是坐在會議室后，才能收到考題的‘菜單’。在此之前，他們跟學生一樣，是全盲的狀態。
他緊緊攥著a4紙，眉頭緊鎖，上下掃量著實驗名稱。最末尾，有兩道今年的新題：【二苯甲醇制備】、【乙酰水楊酸制備】。
“這是誰出的題目啊，這群學生能做出來嗎？”白海嘀咕著，負手踱步。這次，他們二中派的可都是高一的孩子，學校里也沒教過他們，做這么高難度的實驗啊！
這萬一再出點什么事...
上次的區級賽，十二中那兩個小孩把實驗室炸了，他作為二中競賽的負責人，已經被校長狠狠批評了一頓。
“嘖..”
“白老師，你別轉了，晃得我都頭暈了。”瞿晶晶揮了揮手，示意白海回到座位上來。待他入座后，瞿晶晶又神秘兮兮地和白海聊起了天，“你說五中這四個，沒老師帶，能行嗎？”
白海眉頭一皺，目光飄到了【五中】的座位上。
“誰知道呢，他們實力本來也不強，現在帶隊的老師又出了這種事，沒準這輪就下場嘍.....”
他們京市的賽區特殊，今天這場比下來，按積分十八晉三。就連他們二中，都沒完全指望著能夠拿下決賽的名額。五中，估計也是懸了。
這邊討論著，實驗室那邊也幾近尾聲。
沈白手上的本子已經翻了數頁，上面滿滿當當記載著，他們做過的實驗記錄。隨著最后一個字符落定，他們這組的實驗正式收尾。
......
離開實驗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此刻算是一天中，最暖和的那段時間，太陽雖然已經從正中西落幾寸，但金燦燦的陽光，還是為每個參賽選手的背影鍍上金光。
五中小隊結伴前行，跟隨人潮，向著外面走去。
“雖然不知道咱們成績咋樣，但是我覺得...可以一塊吃個收工飯。”沈白左臂攬著褚衡，右臂向上試圖夠到翟志曉的肩。
不過他試了兩次，未遂。
沈白略顯尷尬地將右手撤回，揣在兜里，找補似地問道：“翟志曉，你是不是又長個了？”
眾人的腳步一頓，齊刷刷地看向翟志曉，上下打量著，似乎是在等他開口。
這么看，他好像是比上次區級賽時高了一截，若不是沈白說，大家還真發現不了。
將近兩米的翟志曉，往這一杵，十分敦實。但他的反應，卻像個小姑娘似地，抿了抿嘴，“沒有吧，我沒感覺啊。”
聞言，沈白微微搖頭，默默地跟褚衡換了個位子。
褚衡瞬間頓悟，和沈白交流了眼神后，連體嬰似的二人，同時向著旁邊的方向又挪了一步，跟翟志曉之間，刻意空出了兩個身位的距離。
“你倆真無聊。”吳桐撇了撇嘴，站在了翟志曉旁邊，“看我，我就不在意。”
看著體形差距巨大的二人組，沈白憋笑了一路。
原因無他，老遠一看，還以為翟志曉拎著個行李箱。
但這話，沈白始終也沒敢說。
......
京棠飯店內。
幾人再次坐在了上次的位子上，只是這次，眾人少了點拘謹。兩次共同競賽的經歷，也算是徹底混熟。
翟志曉滑動著點菜的ipad不斷咋舌，卻不再是感嘆菜價細心計算，而是啥都想吃，又不知道點啥。
“嘖...”
“糾結啥呢，這坐著個能掛帳的，那還坐著個五萬哥。“吳桐嫌他磨嘰，一把奪過ipad，認真翻動起來，“你不能點就讓我來點吧。”
“嚯！”
ipad上，菜單上的菜品都是一些時令菜，和他上次看的完全不一樣，價格也跟著翻了一番。雖說有大戶在呢，但也不好意思下手了。
見狀，沈白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接過iPad，指尖輕輕一按，屏幕應聲熄滅。隨后轉手將ipad遞給了一旁等候的大嘴。
“炒一本。”
店長大嘴有些愣，人如其名地張開大嘴，木訥地看著沈白。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點菜的方式。
炒一本？
吃得完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