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猶豫了。
手指懸停在半空,遲遲不肯撥通。
沈白的話還回蕩在耳邊,難道她真的是個勢利眼?覺得柳思夢沒錢,就落井下石嗎......
崔穎心里很亂。
昏暗的教室內,陰影中傳出一陣清脆的咳嗽聲,嚇得崔穎手上一抖,就這么將電話撥了出去。
“喂?崔穎嗎?”
“啊,夢夢,我就是想問問你的工作進展,順利嗎?”崔穎連忙找補,還是沒質問資助的事情。
或許她是聽錯了?
“還算順利,估計下周末就能殺青回來了,到時候我給你帶蝴蝶酥,挺高級的,估計你也沒吃過?!?/p>
話落,崔穎的嘴角僵了僵,匆匆掛斷電話。
面前的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快速上前,站定在崔穎面前時,他笑出了聲。
“同學,你的朋友,好像不是很看得起你呢?!碧K醒講話一針見血,直接擊穿的崔穎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還沒等崔穎反駁,蘇醒早就大步離開,消失在走廊上,無影無蹤。
氣的崔穎站在原地跺腳,恨不得再見這人時,撲上去咬死他,怎么講話的!
跟他有什么關系。
“哼!”
......
另一邊,
沈白坐在車上,可旁邊的路卻不是回家的方向。
“李叔,我們要去哪?”
“少爺,沈總在秦氏呢,晚上跟秦總吃飯,她特意吩咐,把你接過去。”
沈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抬手打了個哈欠,手指無意地滑動著屏幕,系統竟然給他推送了柳思夢的賬號。
看著她毫無營養的炫富日常,沈白剛想劃走,可視頻末尾的ip定位,卻讓他頓了頓。
“魔都?”
沈白心中打起了鼓,這柳思夢不是回桑落山了嗎,她老家可是離魔都有十萬八千里呢,這是唱的哪出?
“少爺,到了。”
李叔出言提醒,沈白這才發覺,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他穿梭在酒店的走廊內,不一會,就到了包間。
推開門,屋內除去沈蓮和秦棣生,另外還有秦墨在場。
今天的秦墨依舊張揚,一身紅衣,嬌艷似火。
沈白快步上前,坐在了沈蓮的身側,同時不忘給秦棣生見禮。
飯局過半,沈白這才想起,上一世大概就是這段時間,沈秦兩家達成了最新的合作。
秦棣生出資三千萬,在時城開了一家Q酒店,由秦墨全資控股,當做她的練手生意。
只不過...
沈白抬手按在眉心,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
畢竟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柳思夢身上,對秦家的消息基本都只是了解一些皮毛。今天的這種飯局,他一般都是刷個臉待會就走,更別提什么細節了。
“你怎么了?”秦墨問道。
“沒事?!?/p>
沈白擺了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輕抿一口。
他心中有些焦急,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偏偏他還就想不起來。
這時,秦棣生爽朗一笑,他的目光,在沈白和秦墨身上流轉。
“沈總啊,我覺得吧,這兩個孩子關系這么好,咱們兩家理應更進一步!”
話落,包間內鴉雀無聲。
沈蓮夾菜的手懸停在半空,她看著秦棣生跟前的酒杯,連連擺手。
“秦總,現在又不是老封建時代了。聯姻這種事,虧你想得出來。”
秦棣生卻不以為然,他擺了擺手。
“還是得看孩子的意愿,合適的話,咱們盡快訂婚,到時候小沈跟我們墨墨一起去留學,費用我家都包!”
砰——!
秦墨手上的水杯落地,她睜大雙眼,呆愣地看著秦棣生。
這老頭!
不讓他提,不讓他提,怎么還把聯姻的事拿到明面上來說了!
眼看著沈白沒什么反應,秦墨又羞又急,迅速起身,跑離了包間。
坐在回家的車上時,秦墨的頭倚在車窗上,雙眼放空,看著外面的夜景。
沈白剛剛的態度...她看得一清二楚。
沒錯,沈白根本就不想和她結婚,他只是拿自己當朋友。
他沒有明確拒絕,已經算是給她留面子了。
秦墨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感受到了一絲暖意。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內的點點星光壓下。
“我可是新時代女性!”
“怎么可能會聯姻呢!”
秦墨坐在后排喃喃自語,但她說這話時,明顯中氣不足,語調微顫。
......
另一邊,飯店內。
秦墨這一溜煙跑了,只剩下沈白母子和秦棣生,彼此大眼瞪小眼。
沈白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轉。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似乎想要找出一條體面的回應方式。
面對聯姻,他怎么可能會答應。
更別提,秦家這種招攬贅婿的...談法。
但一想秦墨,沈白有些動搖。這段時間內,二人的交往,比上一世更深。
胸腔內,那顆年輕的心臟,正在快速跳動。
心跳的頻率告訴沈白,他喜歡秦墨。
“小沈,怎么一直不講話?”
“秦叔叔,我...”
秦棣生輕笑一聲,將鼻梁上的眼鏡取下,用一塊棉布細細擦拭。
“這一圈子的年輕人,幾乎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品性才學比你好的也有不少?!?/p>
“我秦家也不是一定要,跟你沈家聯姻?!?/p>
他說完這話,包間內的氣壓降低了三分,他依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
待他將眼鏡重新戴上時,那雙極度清醒的雙眼,和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白。
“但是,我能看出,墨墨還是更喜歡你。我只能拉下老臉,來問問你們的意思?!?/p>
沈白坐立難安,一方面也喜歡秦墨,可另一方面,有秦棣生這么個老丈人...他委實發怵。
更別說,未來要跟秦墨去留學。
他留學去了,誰在國內保護沈蓮啊!
“秦總,年輕人的感情,還得靠他們自己。咱們當長輩的,多加干涉,只會適得其反。”
沈蓮開口,試圖調節氣氛。
在她的視角內看,自己兒子對聯姻這事十分抗拒,她當媽的,當然要力挺兒子了!
秦家有錢怎么了,大不了生意黃了,也絕不屈居人下。
讓她兒子當贅婿?
沒門。
“沈總,可我怎么覺得,小沈不是這么想的呢?”秦棣生的雙手按在高腳杯的底托上,隨著他手腕晃動,杯內的紅酒也跟著轉動。
“這...”
沈蓮轉頭一看,沈白皺著個眉,臉上的表情比便秘還難看。
兩只水晶高腳杯在半空碰撞。
飯局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