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快速起身，接過江婉手中的保溫瓶，拎到墻角擱著。
江婉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跺跺腳。
“云川說，他們快到京都了，但越往北，天氣就越發冷。半道上云奶奶身體感到不適，隊伍只能停下來。前些天秀眉找了一個有溫泉的老山莊租下來，帶著云奶奶住進去。老人家暫時沒什么事，打算在那邊住上一陣子，等天氣暖和些再北上。怕路上耽擱太久，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秀眉讓云川先帶著幾車東西和雇傭來的二十幾個保鏢回京都。”
雖然云川的電話里不敢明說，但江婉已經猜到云奶奶的身體多半已是強弩之末。
上次秀眉悄悄在電話里說，她師父突然很想回京都過年，說是想起小時候在京都老城區過年時的場景。
她說，她已經離開京都半生，顛沛流離大半輩子。
想念的東西和人不多，能讓她牽掛的人和事也不多。
本來他們考慮京都的冬天太冷，不利老人家養病，打算明年開春暖和了再回來。
可老人家突然這么說，秀眉或多或少猜到了什么，含淚答應陪老人家北上過年。
云川還說，他的老丈人并沒有陪他們北上，而是獨自坐火車回老家去了。
秀眉本來想帶老父親一起北上，可老丈人不肯，說必須回老家給她準備嫁妝。
昨天云川已經收到大舅哥的電話，說老人家已經平安到家。
云川邀請他們一起北上參加他們的婚禮，大舅哥也答應了，說到時他們會提前帶上秀眉的嫁妝一起坐火車。
“云川提前回來，一半是為了云奶奶的財物，一半是為了他們接下來的婚禮做準備。他呀，著急要娶秀眉過門呢。”
眾人都哈哈笑了。
王偉達好奇問：“婉姐，你剛才說大隊人馬——二十多人？”
“是啊。”江婉答：“聽說是好幾車的東西，加上司機的話，估計得三十來人。”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李香妹脫口：“哎喲！俺滴個親娘啊！三十來人？那也忒多了吧！”
王偉達：“……”
李緣驚訝問：“那么多人？都要住咱們心園？”
“是啊。”江婉解釋：“那幾車東西都是云奶奶的。住酒店的話，云川怕會不安全。他一開始也很犯愁，還給子豪打去了電話。子豪建議他往心園來，說咱們這邊安保還可以，地方也夠住。”
“夠住是夠住。”李香妹嘀咕：“可那么多人要吃要喝的……”
“沒法子。”江婉道：“明天能出動的人都通通出動，能買到多少算多少。另外，我也給牧場那邊打了電話。林哥說，牧場附近養了一百多只雞，平時負責吃蟲子或飛蛾。上個月孵化了三十多只小雞，已經蠻大了。他明天會讓人殺三十只雞，再給咱們兩頭公羊，足夠咱們撐一陣子。”
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說完商量完，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辦公室那邊沒點火爐，聊完電話已經手腳冰冷，趕忙去廚房拎上保溫瓶就往主屋跑。
李緣忍不住提醒：“加上云川帶回來的大隊人馬，午飯還有辦公室的三十多人，湊起來足足六七十人——肉可以不吃，但米面可千萬少不得。”
“能吃的就買。”江婉提議：“番薯啊，蘿卜啊，面皮呀，粉條呀……只要能充饑的，就通通買。”
如今之計，也只能盡量儲備多一些糧食備用。
按葉云川的說辭，他們要在這邊一直看護這批財物，直到云奶奶和秀眉過來。
至于這批財物到時要怎么安排怎么捐贈，還得看老人家的意愿。
這批財物是她們千里迢迢跑去國外運回來了，還有一兩車是藏在國內的。
為了更好保存這些東西，盡是大箱子大柜子，足足雇了好幾輛大車才夠裝載。
具體多少輛，江婉來不及問清楚，但葉云川說他們此行足足有三十來人，麻煩她先把客房準備妥當。
他還開起了玩笑，說幸好是大冬天，大家一起擠炕上貼著睡就行，不用準備太多客房。
客房還有好幾間，倒不用擔心住的地方。
唯一擔心的是——吃飯。
最近京都的伙食供應總跟不上，下周還可能有連續暴風雪，不得不提前備上。
云川一向是“君子遠庖廚”，對日常生活的耗費和伙食沒太多概念。
所以，他打算來心園借住的時候，唯一想到的只有住宿問題，而不是吃喝。
李香妹苦笑：“本來俺剛才還覺得兩百塊有些多……現在覺得壓根不夠。”
“五百塊。”江婉道：“一人拿幾十一百都行，能買多少算多少，總之多多益善。”
王偉達想了想，舉手提議。
“婉姐，子豪哥的廠里有大貨車，不如開出城去附近城鎮買，應該能買到更多。咱這邊是大城市，人口眾多，吃喝自然也多。人一多，供不應求是常有的事。去一些的城鎮買，大可不必有這樣的擔心。像一些大農戶啊，基本都會養一兩頭豬過年吃，雞鴨鵝也不會少。年底了，農戶們也愛攢錢留著過年用。咱們可以開大貨車去買，喊話說有余下的都能拿出來賣，價格比市面上的高一丟丟，相信一定能滿載而歸。”
“哎！”李香妹激動道：“小王這個建議好呀！咱得出城去買。靠在城里排隊，還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俺聽說現在天沒亮，農貿市場門口就排起了長龍。天氣賊冷，俺們哪怕天沒亮就去排，兜里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好東西。”
江婉和李緣也贊同這個提議，很快決定下來。
“小王，你回屋的時候拐進去辦公室，給子豪那邊說一聲，讓貨車司機明天吃過早飯就麻利過來。”
王偉達立刻答好。
李緣忍不住問：“那——偉達你明天陪著司機一塊去？”
“是。”王偉達道：“我力氣大，能幫忙扛上扛下。至于城里的采買，就交給宮師傅他們幾位。”
李香妹拍了拍胸口：“俺也去。”
江婉提醒：“像柴火啊，油鹽醬醋之類的調味料，也盡量囤多一些。平時要燒炕，柴火可少不得。”
“這個不用愁。”李香妹道：“俺知道哪兒能買得到。”
王偉達主動道：“柴火在鄉下也容易買。廠里的貨車夠大，看到合適的我也買些一并帶回來。”
“多多益善。”李緣道：“暴風雪快到了，咱們提前多做一些準備。天氣這么冷，哪怕是買多一些，也不怕會不新鮮壞掉。”
“好幾十張嘴巴來著。”李香妹苦笑：“而且都是年輕力壯的年紀，吃得肯定多。不用愁壞掉，一天就能吃掉好些東西。”
李緣仍抱著樂觀的態度，溫聲：“等暴風雪過去了，還是可以去采買的。”
“不一定。”王偉達低聲：“最怕的是大雪封路，出不去呀。”
“……還是囤多點吧。”李緣曾跟著大部隊打遍南北方，對北方的嚴寒或多或少有些敬畏，“明天一早，我得給兒媳婦和阿恒滿庭他們各打一個電話，讓他們也囤些糧食。”
江婉道：“袁哥仍在服裝廠那邊幫子豪，家里只剩四位保安。明天前后各留一位，另外兩位也出去幫忙采買。”
李緣有些躊躇，問：“那我——負責什么？”
“你負責帶孩子。”江婉笑道：“他們都忙去了，我一個人可應付不了小九和泰和。”
李緣笑開了，低聲：“倒是給了我一個偷懶的機會。”
“師父，您年紀也不小了。”江婉嗔怪道：“別總跟年輕人搶活兒干。”
李緣無奈搖頭，自嘲笑了笑。
“行行行，我服老總成了吧。”
眾人都哈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