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歐打了一個哈欠，擱下書本。
“媽媽，我肚子有點餓。”
江婉沖了一杯奶粉給他喝，道：“歇多一會兒就睡吧。”
小歐忍不住問：“媽媽，前天小劉叔叔來做什么？”
“給我們送一些糧食。”江婉解釋：“你爺爺平時的伙食都有特殊補貼和補給。天氣不好，爺爺擔心你，就讓小劉叔叔來看你，順帶把他的大部分糧食送給你吃。”
小歐問：“那爺爺那邊有得吃嗎？”
“應該有。”江婉解釋：“爺爺最近又病了，在醫院住著，吃食得由醫生安排。”
小歐擔憂皺眉：“爺爺怎么又病了？什么病？”
“腸胃不適。”江婉答：“小劉叔叔說可能得住院十來天，天氣不好，讓你和李爺爺別去家屬樓。等天氣晴朗了，爺爺沒事了，再聯系你們過去。”
小歐點點頭，望了望窗外。
“我本來還有一件事要問小劉叔叔的……最近學校停課，都沒能看到小劉叔叔。”
江婉笑開了，問：“什么事？需要打電話不？”
“明天吧。”小歐答：“上次小劉叔叔說要帶那個乞丐妹妹和她的爺爺去軍區收容所，不知道送去沒有。這些天天氣糟糕得要命……萬一沒送的話，她和她爺爺該怎么辦……可能會凍死。”
江婉蹙了蹙眉，道：“行，明天早上打過去問問小劉叔叔。”
李緣看著懷里開始打瞌睡的小九，溫柔輕拍小家伙的背，給小歐遞了遞眼色。
小歐住了口。
很快地，小九睡沉了。
李緣將他放在炕上，蓋上薄被。
江婉低聲：“師父，有點晚了，你回去歇著吧。”
李緣搖頭：“還不困，坐下陪你們嘮嘮嗑也好。”
江婉擔心幾個南方來的老同事，問：“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受不了北方的干燥和冰冷？”
“應該沒問題。”李緣解釋：“河水跟林叢他們那邊燒柴火取暖，偉達說他一會兒烤紅薯一會兒烤土豆，吃得不亦樂乎。小賴之前怕他家的丫頭怕冷，早早就換了有暖氣的房子，應該也沒問題。我唯一擔心的是小林……她身子骨弱，又到了更年期。上回她說，暖氣不開覺得渾身冰冷，一開又覺得胸口太悶熱，一個勁兒喝水，巴不得能吃一口涼的。可涼的東西剛入腹，可能就得拉肚子。”
江婉聽得皺眉：“那就離暖氣片遠一丟丟。對了，上次本來說要介紹醫生給她調養身體，林姐怎么不要？”
“去過一次。”李緣低聲：“她說拿了幾包藥吃，效果很不錯。”
江婉忍不住問：“就幾包？后續沒再去了？”
“沒。”李緣壓低嗓音：“估計是怕花費太多。”
江婉心疼嘆氣：“本來賺得不少，振關也能幫著賺錢了，竟還過得如此緊緊巴巴……”
李緣道：“以后會好一些的。聽小林說，那姓翁的前些日子跟振關告別，說他要在辦一件大事，辦完要出一趟遠門，三五年內不會再來京都了。只要能離這個害人精遠點，小林他們的日子一定能興旺起來。”
“大事？”江婉狐疑問：“出遠門？他能辦什么大事？”
李緣搖頭：“不知道。爛人一個罷了，只要遠離京都，遠離小林母子三人，其他隨他去吧。”
江婉想了想，提議：“師父，過些天我讓大表哥給林姐看看。大表哥是自家人，不用花錢。”
“那敢情好。”李緣低聲：“只要能省點，小林一定會答應。”
就在這時，陸子豪和葉云川回來了。
江婉問：“鄺哥呢？他走了？”
“沒法留。”葉云川答：“他回家去了。嫂子不用擔心，基業表哥住得離這兒不遠。車場在郊外，可他家在這邊。”
江婉點頭：“那就好。外頭都是積雪和冰渣，不用走遠才能放心讓他離開。”
“他還帶了兩個小伙子。”陸子豪解釋：“給咱們送米糧來的。另外，他讓我給你道謝，說肖師兄法院那邊已經同意將礦山的運載工程讓鄺哥承包。”
江婉驚訝挑眉，轉而笑開了。
“這是他憑自己實力取到的，不用謝我。肖師兄也不會因為我推薦一聲就同意呀。”
“有推薦，才會有留意。”葉云川笑道：“要不是嫂子你親自介紹，基業表哥哪有機會獲得青睞。嫂子，還得是你的面子大。我好些堂哥想攀上這一條線，走了不少人情都石沉大海。關鍵時刻，幸好有你出手呀！”
江婉笑開了，道：“只是湊巧而已……”
李緣溫聲解釋：“阿恒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多半是你表哥的車隊符合標準，那邊碰巧也需要，才能促成合作。”
葉云川搖頭：“也得是有嫂子牽線，不然肖院長不會這么給面子。”
陸子豪道：“鄺哥說，礦山那邊只用小板車，效率一直提不上來。下山的路陡峭，小板車為了能快些，經常舍不得減速，先后出了不少事故。有村民被碾傷或砸傷或摔傷，前前后后好幾場事故了。法院那邊決定用貨車運載，但為了保證附近村民的收入和就業，協商讓他們當上貨工人，一車固定多少錢，干多賺多，而不算日工。”
“那樣才好。”葉云川搖頭：“如果算日工，一天干不干活都領一樣的工資，到時一樣沒能有高效率。外頭等著賣礦，礦卻遲遲拉不出來，不爭取提高效率怎么行。再磨洋工下去，法院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收回罰款。”
江婉對此事了解不多，沒有過多評價。
“鄺哥送了什么過來？”
陸子豪笑答：“幾袋米面和一袋蘿卜土豆。鄺哥說，都是他在城外農戶買來的，讓咱們放心吃。”
“這樣的天氣……”江婉感慨：“鄺哥還能買到這么多東西，真是不容易呀！”
李緣微笑道：“等天氣晴朗了，會一點點好起來的。”
本以為接下來一兩天會回溫，誰知太陽跟消失了一般，除了早晚刮北風外，并沒有任何回溫的跡象。
廠里沒恢復生產，辦公室也不著急開工，大家仍躲屋里避寒。
一天下午，江婉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他是京都人，看到報紙上發現有人在尋建筑師設計樓房，便打電話來詢問。
江婉問了對方的來歷后，很快同意讓他來面談。
礙于交通不便，對方答應冰雪化開后，便會尋過來見面。
有些同事已經把手頭的工作干完，打電話來詢問什么時候上班。
城區已經有除雪車和工人在掃雪除冰，多數都是自發或附近的居民們。
江婉告訴他們，等道路暢通的時候就能來上班。
漸漸地，有同事開始回辦公室，陸陸續續恢復上班。
隨著天氣開始回溫，整個城市逐漸恢復了活力。
隔天，服裝廠那邊恢復生產，歇了好幾天的工人一個個樂呵呵走進廠房，干得十分起勁兒。
三天后，出版社這邊也正式恢復上班。
江婉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唯有林新月沒來上班。
“師父，林姐怎么還沒來？要不要找過去看看？”
李緣搖頭：“我不認得她新家的地址。他們前幾月換了有暖氣的房子，我還沒去過。”
江婉犯愁：“我也認不得。”
李緣有些擔心，翻找出翁振關的單位電話號碼，給他撥打過去。
對方說振關出去清理電線，沒在單位。
李緣給對方答謝，留言報出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叮囑讓振關記得回電話。
快晌午的時候，翁振關打來電話。
李緣問他家的情況，詢問林新月怎么沒能來上班。
翁振關嘆氣解釋說，這些天他一直在單位加班，沒什么時間回家。
他媽媽病倒了，目前在醫院住著，由弟弟振城在醫院照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