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江婉并沒有在廠里久待，跟廖姍姍道別后，便喊上王偉達回心園。
天氣陰冷，屋里光線有些暗，小九和泰和都睡到十點多才醒來。
兩個小家伙都餓了，江婉麻利喂小泰和喝奶，小九則由李香妹喂小米粥。
小九好奇問：“媽媽，哥哥什么時候放假？哥哥說，放假他就不用上學，一直在家里陪我玩。”
江婉笑答：“快了，等多一個多月。”
小九忍不住追問：“一個多月是多少天？”
“五六周吧。”江婉答：“等年底了，哥哥就能放假。”
小九很是郁悶：“還要那么多天呀？”
江婉好笑問：“你知道一周多少天呀？”
“七天。”小九用手指比劃：“辦公室里的叔叔阿姨們說了，他們周末不用上班，一個星期工作五天或五天半。”
李香妹贊道：“小九說話越發利索了！每天跟大學生們混一起，將來鐵定聰明！”
小九搖頭：“哥哥說，他比我聰明。”
“你也聰明。”李香妹樂呵呵道：“有些跟你一樣大的孩子，頂多只會喊人，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呀，能認識數，還能說那么長的話——忒厲害喲！”
小九嘻嘻笑開了，扭過頭。
“媽媽，我和哥哥誰更聰明？”
江婉頗為難，只能敷衍道：“都很聰明。可能哥哥在讀書上很聰明，你在其他方面更聰明。不同領域的聰明，很難比較。”
小九似懂非懂，問：“那你和爸爸誰比較聰明？”
“爸爸更聰明。”江婉笑答，給足了爸爸面子。
小九激動哈哈兩聲。
小泰和聽到二哥的笑聲，好奇扭過頭看二哥。
小九連忙揮手：“泰和，你快喝奶奶，要快快長大哦！二哥和大哥帶你玩！玩抓迷藏！”
泰和不懂什么是玩，繼續吧唧吧唧喝奶。
李香妹幫小九擦嘴巴，問：“小婉，不喂母乳了嗎？泰和這幾天都盡喝奶粉。”
“前些天漲了兩天后，就自動退了。”江婉搖頭：“算了，不喂了，根本不夠小家伙吃。”
泰和的胃口比兩個哥哥都大，出月子后，她的奶水就跟不上了。
與其讓孩子換來換去，還不如直接讓他喝奶粉。
另外，她已經恢復上班，如果遇到漲奶或溢奶的情況，四周多數都是男同事，難免會尷尬。
幸好是冬天，穿的衣服夠厚夠多，不然會更尷尬。
李香妹忍不住提醒：“進口奶粉快沒了……聽說最近百貨大樓那邊排起了長隊，很多人還沒天亮就去供銷社門口排隊。”
“不怕。”江婉道：“滿月宴那會兒，毅哥送的一箱進口嬰兒奶粉都還沒喝。先讓小九喝一丟丟，如果沒什么異常，小便大便都正常的話，再讓他換著喝。”
接著，她示意柜子上的一個大紙箱。
“就在里頭，好像有六罐。”
李香妹驚訝：“喲！里頭是奶粉啊？咋上頭印的一沓沓的東西，俺還以為是啥花來著。”
“那是草地。”江婉答：“上頭多數是英文，我也看不怎么懂。”
李香妹了然點點頭，嘀咕：“看樣子貴得很……小婉，咱們要不要去排隊買多點回來？宮師傅和楊師傅一大早就去排隊，說不排買不到東西吃。”
“不必擔心。”江婉道：“遲早能解決。冬天菜少，我已經讓宮師傅買多點白菜或蘿卜囤起來吃。”
李香妹為難道：“可是……這幾天買到的肉越發少了。”
江婉倒不怎么擔心，低聲：“郊外馬場那邊還養了一些雞鴨。如果實在買不到，就去殺雞來吃。”
李香妹想了想，道：“都分產到戶了，物價咋還一會兒接一會兒高呀。”
“還好。”江婉道：“市場價格是需要調整的，咱們要對組織和國家有信心。”
李香妹低聲：“俺爹媽那邊倒不缺吃喝，靠山吃山嘛。俺現在固定每個月寄回去十五塊錢，夠他們平時花銷。這邊的票沒怎么用上，俺就給他們寄。俺老家那邊的供銷社都還得用票。”
江婉忍不住問：“票都是表哥單位發的？”
“對。”李香妹解釋：“棟梁的單位福利蠻好的，每個月都發。”
江婉笑開了，道：“那是，畢竟是大單位嘛。”
“俺給俺爹媽寄。”李香妹低聲：“俺也會給公爹一些……棟梁說不用給他們太多，京都這邊有些地方都不用票了。”
江婉蹙了蹙眉，問：“舅舅的退休金是不是沒寄過來？他們的伙食費都靠表哥和你啊？”
“啊。”李香妹悶聲：“公爹現在住這邊，沒能去原單位取退休金。婆婆讓俺和棟梁給他們一個月五十塊，說以后等公爹取了退休金再還給我們。”
江婉挑眉問：“你們答應了？”
“……沒法子。”李香妹答：“他們沒錢可以花，總不能不管他們吧。我出三十，棟梁出二十，已經給兩回了。”
江婉沉下臉來，道：“不用給了，他們有錢花。”
李香妹忍不住解釋：“婆婆說他們沒能回去，退休金暫時寄存在公爹的老單位。他們身邊沒錢，所以只能跟俺們借。”
“借？那她什么時候還？”江婉嗤笑：“舅媽素來借錢不還錢。你確定她會還給你們？”
額。
李香妹瞪眼：“不是吧？連這個都能騙？俺——俺可沒讓她寫欠條。”
“有欠條也不一定會還。”江婉搖頭：“這是舅媽的借口罷了。舅舅有老單位的電話，只需要打個電話過去，讓財務處的人匯來京都就行。一個電話的事而已。你們啊，又讓舅媽給騙了。”
李香妹：“……”
江婉繼續道：“上次他們搬去新房，是子豪和大表哥過去幫他們安頓。家具和日用品多數都是子豪掏的錢。據我所知，子豪離開的時候，還給了他們五百塊安家費。”
當時她還悄悄說過子豪，說給一兩百也就夠多了，哪里需要一下子掏那么多。
陸子豪卻只是笑笑，說舅舅和舅媽要在京都落腳，以后她在京都又能多兩位長輩來往，也算是好事一樁。既然要給，就大方給多點，別摳摳搜搜。
李香妹目瞪口呆：“……可婆婆還跟俺們哭窮，說他們沒錢花。”
“舅媽那人就那樣。”江婉搖頭：“能騙則騙，能撈則撈。”
李香妹有些惱怒：“俺的房子都讓他們住了，她咋還那么貪心？”
“人心不足蛇吞象。”江婉絲毫不意外：“舅媽她是那種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人。你們呀，得多防著點兒，別總上當。”
李香妹哭笑不得：“防了啊……可貌似沒啥用。俺防來防去，錢還是進了她的口袋呀。”
“防不勝防。”江婉苦笑：“舅媽的手段五花八門，你跟她接觸又少，難免會招架不住。”
李香妹委屈極了，問：“小婉，那俺——俺們跟咋辦？”
“就說你們要攢錢養孩子。”江婉答：“讓大表哥替舅舅打電話，讓毛巾廠那邊的財務給舅舅匯退休金過來。表哥親自去打，省得舅媽又要找借口。”
李香妹連忙記在心上，頗無奈嘆氣。
“小婉，婆婆那樣子的人，心思賊多。俺真的是——招架不住啊。”
江婉安慰道：“不用擔心。以后她不管要做什么，讓你們配合什么，你都要跟大表哥和我商量。我跟她接觸的時間長，對她的那些伎倆一清二楚，或多或少能提醒你們。”
“唉！”李香妹忍不住抱怨：“俺們都把新房子讓給老人住了，不好再讓俺們出伙食費吧。老二老三那邊，至今連一毛錢都沒瞧見。”
江婉聳聳肩：“給出去的，就別想能要回來。按我剛才說的照辦，以后盡量捂緊錢包。”
李香妹苦笑：“俺知道了。對了，俺小姑子愛人要兼職的事，你同意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