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支持。”陸子豪黑著臉冷哼：“跟卡佩那人有什么好合作的！”
“噓。”江婉做了一個噓聲動作，“別吵醒孩子們，不許嚷嚷。”
陸子豪縮了縮脖子，仍不忘壓低嗓音發表自己的不滿。
“媳婦，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說的嗎？卡佩那人做事不擇手段，做生意八成也是一樣的套路。”
江婉皺眉搖頭：“我沒忘。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大姑姐想跟女兒多親近些。這次的投資，也是你外甥女撮合的。”
“又不是沒錢花。”陸子豪道：“投誰不好？非得投卡佩那混蛋？”
江婉示意他換上睡衣，低聲：“你還真別說，大姑姐身邊真沒什么錢。”
陸子豪微愣。
江婉解釋：“去年年初動手術那會兒，你正在創業初期，資金非常緊張，大姑姐舍不得花你的錢，只用了外甥女給她的錢。后來，你給大姑姐寄了錢，也只足夠她和小歐在那邊的開銷，剩不了多少。”
“是我疏忽了。”陸子豪賠笑：“媳婦，幸好有你提醒。我姐回來后，我壓根還沒給過她錢。”
江婉睨了他一眼，低聲：“以前大姑姐身邊不缺錢，打理家業，打理紡織廠。后來當翻譯那會兒，收入低了些，但包吃包住，收入足夠撐得來。她一向都是賺大錢的人，驟然讓她在家里給我們養著，她心里頭的落差感可想而知。”
陸子豪點點頭：“……應該會。”
江婉繼續道：“我不認識卡佩，但我了解大姑姐。她只是投資他的生意，跟女兒走近些，想多一些機會見見女兒。她不是圖大錢，她只是想存一些錢養老，別無其他。”
“那也不能投。”陸子豪堅決不同意，“不管她是什么目的，跟卡佩牽扯太多，就不是什么好事。哪怕是外甥女堅持的，也不能答應。”
“我不敢說百分百支持。”江婉解釋：“我讓她先觀望觀望，別太著急下決定。”
陸子豪松一口氣，道：“那就好，先穩住我姐。”
“不過，如果大姑姐堅持要去投資。”江婉道：“咱們也得借她錢……”
陸子豪不悅：“媳婦，你糊涂啊。你不支持，卻借錢給她——不是支持是什么？”
“先聽我說完。”江婉道：“倘若大姑姐跟其他人借，或者去找銀行貸款，數目必定由她決定。如果是我們借給她，方能在可控的范圍內。”
陸子豪想了想，低聲：“如果一開始是餐飲企業的話，投入應該不大。”
江婉點點頭：“我也是聽大姑姐說要投餐飲，才暗自放下心。不管是快餐店還是餐廳，哪怕要開那種所謂的多地分店模式，也得一家接一家來。這樣的話，給大姑姐時間去緩沖，也讓她看看能否繼續投資。”
“可我還是不贊同。”陸子豪道：“不管可控還是不可控，哪怕再可控，也不能讓我姐去投卡佩的公司。”
江婉頗無奈，皺眉：“你有本事勸得了你姐嗎？”
“……不可能。”陸子豪摸了摸鼻子，“她只會沖著我罵多管閑事。”
江婉給他一記白眼：“那你說這么多做什么？無濟于事呀。”
陸子豪嘿嘿賠笑，拉住她的手。
“媳婦，可我姐聽你的。只要你不贊成，我姐她一定不會去的。”
江婉搖頭：“我不能反對。不瞞你說，你知道卡佩家的手段不怎么光明，大姑姐跟他接觸更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她做什么還要跟他拉扯不清？”陸子豪不悅：“就不怕惹禍上身嗎？”
江婉低聲：“可他們共同擁有一個女兒。如果只是一段舊情，忘了就忘了。可他們之間牽絆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女兒，又怎么可能拉扯得清。”
陸子豪無話可說。
江婉又道：“大姑姐也說過，哪怕要合作，也只能跟她女兒合作，不能跟卡佩。”
“那現在怎么又反著干了？”陸子豪不解。
江婉想了想，答：“我猜可能是大姑姐要悄悄幫女兒做什么。”
“何以見得？”陸子豪皺眉問：“我姐說什么了嗎？”
江婉搖頭：“她沒明確說，但結合上次她跟我說過的話，我猜應該八九不離十。”
陸子豪忍不住想起之前歐陽毅跟他說過的話。
“毅哥說過，卡佩家族的生意現在很多都是我那外甥女在掌控，還說好像要轉型什么的。”
江婉露出笑容，低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對上了。也許大姑姐是想偷偷幫女兒把生意的重點轉移，擺脫其他人的控制。”
陸子豪若有所思，問：“我姐為什么不明說？”
“多半不能說太多。”江婉答：“姐她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不會為了錢不擇手段，更不會背棄公爹教你們的生意經。”
大姑姐一身正氣，待人接物都坦坦蕩蕩，更有一雙洞察人心的銳利眼睛。
別人知道卡佩家族手段不干凈，大姑姐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她仍要去投資，而且還說是女兒的主意。
也許，她真的有不得不投資的理由。
陸子豪冷靜了下來，低聲：“行吧，如果到時她找咱們借，媳婦你想借多少就借多少。”
江婉的心里卻仍不踏實，問：“卡佩家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把控家族資產？”
“那肯定的。”陸子豪低聲：“他們家族的企業遍布世界各地，不可能只有嫡系這一脈在把控。”
“哦。”江婉好奇問：“卡佩是嫡系？”
陸子豪點頭：“不過，他膝下就只有夢娜一個女兒，而且一直藏著掖著，直到近幾年才讓她在社交場合露面。”
“怕她受傷害？”江婉問。
陸子豪嫌棄道：“他們家族的齷蹉伎倆不少，比電視上演的宮廷大戲還要精彩復雜。嫡系一脈把控多數的財富，卻人丁稀少，其他人怎么可能沒其他心思。卡佩好像還有叔叔和表姑媽之類的，也都在他們集團董事會待著，一直舍不得退。”
“還有嗎？”江婉好奇問。
陸子豪搖頭：“我都是聽說的。想要打探更詳細些，得讓云川找他的老相好問。他的老相好是卡佩的表弟，知道得更清楚些。”
江婉后知后覺想起葉云川來，問：“怎么樣了？你找到云川了吧？”
“找到了。”陸子豪一臉的擔憂：“一開始找去他家，誰知他正在跟他父母吵架。我將他帶走去老宅，誰知他父母也追到老宅去。幸好有老爺子，幾句話就將他們給鎮住了。”
“吵什么？”江婉問：“秀眉的事？”
陸子豪累吁吁躺下去，答：“是啊，不然還有什么事？他們覺得秀眉太會惹事，年紀輕輕做事太沖動，竟連五六十歲的老人家都敢打。白家至今還有幾個老家伙在醫院里躺著，這件事已經傳開了，云川的爸媽聽說后，差點兒就氣暈了。”
“有什么好暈的？”江婉輕哼：“不幫著解決問題，還好意思來添亂？”
“可不就是添亂嗎？”陸子豪沒好氣道：“不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一個勁兒數落秀眉不懂事，是一個粗坯的鄉下丫頭。尤其是云川的媽媽，看著嘴巴薄薄的，說話卻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沒法停，連讓其他人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江婉也見識過云川媽媽的厲害，輕笑：“你尊敬她是長輩，不好意思懟她。老爺子就不一樣了，他是公爹，想怎么說就怎么說，絲毫不用客氣。”
“那是。”陸子豪解釋：“老爺子說了，秀眉是為了維護她的利益，白家人可以上門搶，她怎么不能打？難道強盜上門來打劫，還得給人家點頭哈腰不成？”
江婉失笑：“論嘴上功夫，還得是老爺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