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雜貨店的老板又找上門了。
“妥了！都已經妥了！托了人，還請了客，房東好不容易把所有證件手續都給弄好了！”
江婉有些驚訝：“這么快？”
老板苦笑：“沒法子……不瞞你說，他有點急著賣。”
不是有點急，明顯是很急。
奈何價格實在太高，普通人根本買不起，只能拼命滿足江婉的要求，不然都不知道上哪兒找人買。
江婉點點頭，道：“明天上午先簽約，下午辦手續，轉讓手續辦妥后，我立刻掏錢。”
“哎！”雜貨店老板雙眼發亮：“你可真是快人快語啊！”
江婉微笑：“我都說了，只要手續齊全，我是不會過分壓價的，該是多少是多少。”
雜貨店老板忙不迭點頭，激動道：“我馬上告訴他去！他指定得高興壞啊！”
江婉忍不住提醒：“你的中間費也按京都這邊的規矩辦。該是房東掏的，就找他要。該是我給的，我也分文不差。”
老板笑瞇了眼睛，彎腰又鞠躬。
“好嘞！那我先謝謝您了！謝謝啊！謝謝！”
江婉送他出門，轉身回了辦公室。
“師傅，我有話跟您商量一下。”
李緣正在審稿，聽到她的話，放下鋼筆和稿子，緩慢踱步走出來。
“怎么了？商量什么？”
江婉低聲：“我想跟您申請一下，先從這邊取一萬多出來。”
李緣驚訝：“怎么——真要買那兩套四合院？”
“嗯。”江婉解釋：“兩套湊一塊兒面積蠻大的。”
李緣忍不住提醒：“可房子都半舊不新……再說了，心園如此寬敞，你又不缺住的地方呀。”
“師傅，我是做投資用的。”江婉壓低嗓音：“京都的地皮稀少，尤其是市中心的。我看中的是這個，不是上頭的四合院。”
李緣明白了，沉思片刻。
“物以稀為貴，這一點還是不可否認的。行吧，你喜歡便買下。”
“子豪和大姑姐都不在。”江婉摟住他的胳膊，“我只能跟您商量來著。”
李緣慈愛笑開了，道：“出版社的錢都是你的，你想取便取去用吧。”
“哪里！”江婉糾正：“是您跟我的，不是我一個人的。”
李緣搖頭：“我在你這兒包吃包住，一分錢也不用花。而且，我還有退休工資領，身邊不缺錢。”
他已年過七十，渴望財富和權力的憤青年紀早已遠去。
如今渴盼的，便是養好身體，不給兒子和小徒弟添麻煩，爭取含飴弄孫，身邊能多一丟丟熱鬧。
至于錢，他向來都不看重，夠用即可。
江婉搖頭：“出版社是咱們倆的，一人一半。眼下一共進賬了兩萬多塊。我先取出來用，必須跟您說一聲，征得您的同意。”
“瞎說什么！”李緣瞪她，“地方是你的，本錢也是你的。我就干干活，還能包吃包住，哪里還需要分什么錢！”
江婉嘻嘻笑了，道：“我沒跟您簽股東協議，主要是覺得咱們之間沒必要如此。另外，我知道您不會同意。所以，協議內容藏在我心里就行。”
不提還好，一提老人家就會不高興。
李緣果然繃緊臉，低聲：“我不差錢，也不需要那么多錢。這些話，以后不許再說了。如果外人問起，你就說我是幫你干活打工賺錢的，犯不著解釋太多。”
頓了頓，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尤其，不能讓我那兒媳婦知道……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但還是要提醒你一聲。希望是我小人之心……但牽扯蠻大的，你千萬不能多說。”
江婉微微蹙眉：“師傅，我是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李緣沉聲問：“我如果需要跟你開口，你會不給嗎？”
“不會。”江婉答：“有多少給多少。”
李緣慈愛低笑：“這就對了。我如果需要，我就跟你開口要。至于出版社這邊，犯不著說什么一人一半的話。你丟了工作，跑到這么遠的陌生地方從頭開始。我能幫你多少就幫多少。”
其他徒弟都已經事業有成，在各自的領域里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小徒弟是他的關門弟子，也是年紀最小的一個。
她沒父沒母，寄人籬下長大，即便有極好的天賦才干，卻只能窩在陽城那樣的小地方。
他本來想著給她一份安穩的工作，讓她寫自己喜歡的作品，或多或少賺一些，安度余生即可。
沒想到后來她嫁入豪門，家中又突發變故，幾番波折失去工作后來到京都投親。
不曾想一家子打算在京都落腳，不僅買了如此寬敞奢華的園子當家，還打算在這邊開拓一番事業！
倘若他留在陽城，多半幫不上她。
誰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孝順自己，把自己留在京都，還拉著自己重新創業。
得虧她的照顧，還有心園的好環境，他的身體仍能康健，還能給她搭把手。
他很喜歡心園，也喜歡這邊的熱鬧。
可能是清凈了幾十年，年紀大了，也開始喜歡熱鬧了。
尤其是看到孩子們可愛的小臉龐時，感覺生活充滿了樂趣和希望，洋溢著生機勃勃的生氣。
他很喜歡心園，也舍不得走了。
“我留在這兒，總不能白吃白住，對吧？我給你干活，就是圖一張長期飯票，知道不？”
江婉被他逗笑了。
“您放心，西廂房一直為您留著。前院廚房，永遠有您的飯菜。”
李緣滿意點頭：“那就夠了。”
江婉明白老人家的心思，但明白歸明白，心里該有的分寸，她是一點兒也沒少。
“價格方面，還算可以。一開始跟我說，只要一套幾千塊就行。我看了以后，發現房產手續上差了一部分，可能會不清不楚，我很干脆拒絕了。”
“我問過市中心的好些住戶，都是四合院不多，基本都是混合住，甚至十幾戶住一座四合院。像這樣獨院獨座的四合院，市中心數量不多。”
“房東以前家里不是普通人家，家里殷實得很，自家有一座四合院。隔壁是叔公的，也是祖上一并分下來的。后來他的叔公年邁，無兒無女給他養老。房東好心給他養老送終，叔公便把四合院留給他繼承。”
“像那么大的四合院，一般都要一萬來塊。這個價格算很貴，但數量少，所以真便宜不了。一開始說幾千，我確實很心動，但一打聽清楚說手續不夠齊全，我就不想買了。”
“咱們是外地人，來這邊扎根不容易，更不想無緣無故牽扯進房東家的前塵糾結往事。我說了，我不會貪便宜，該買多少就買多少。如果手續不齊全，哪怕再便宜我也不買。”
李緣贊許點頭：“房產不似其他財富，搬不得，弄不走，謹慎些是應該的。”
江婉繼續解釋：“另外，房東的妻子攤上賭債，而且聽過欠債不少。我怕買了手續不齊全的，被歹人弄去填債，或者糾纏不清，所以一開始堅決不要。房東多半也找了其他買主，可惜沒人給得起價。”
“動輒一兩萬塊。”李緣搖頭：“不是普通人掏得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