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抱著小九看電視的王偉達撇過臉來，忐忑看了看江婉。
江婉了解他的暗示，并沒有說出火災實情。
“天氣冷得很，聽說下周要下大暴雪。下雪路滑不好走，你呀，別出去亂跑，等天氣晴好了再去。”
“呀？！”小六一臉郁悶：“還要下大暴雪？會不會冷死人啊？”
江婉笑開了，搖頭：“穿得暖，住得暖，不用怕冷。”
小六苦哈哈道：“京都真冷……我有點想老家那邊了。”
王偉達連忙來上一句：“聽說下大暴雪的話，學校一般都會停課。”
小六立刻雙眼發(fā)亮：“真的？！那太好了！那下吧，下越大越好。我已經開始喜歡大暴雪了。”
眾人都哈哈笑了。
李緣正在陪小歐打撲克牌，側過身來。
“如果下暴雪的話，路滑難行，辦公室那邊需要停工不？”
江婉想了想，道：“咱們多關注天氣預報。提前讓同事們把工作帶回去，停工兩三天都行，只要不耽擱定稿就沒問題。”
李緣也贊同這個提議，溫聲：“工作不耽誤就行，員工們的出行安全才是第一。”
“惡劣極端天氣出門最容易出事。”王偉達也贊同停工，“聽說昨夜很多地方下了凍雨，早上騎車滑倒好些人。如果只是跌傷，頂多就痛幾天。萬一傷筋動骨，那可就遭罪咯。”
江婉道：“不怕，咱們這一行還是可以居家辦公的。定稿確定后，準時送去印刷廠就行。為了安全起見，讓偉達開車去送，別騎自行車去。”
王偉達立刻痛快應下。
李緣忍不住提醒：“偉達，下雪開車容易打滑，你明天去一趟汽車修理廠，弄些防打滑的鏈子來裝上。”
“哎。”王偉達道：“我明天午休的時候去。”
李香妹見他們做起了準備，跟著緊張起來。
“那個——俺們廚房那邊咋辦？萬一下雪了，東西不夠吃咋辦？”
江婉答：“庫房那邊不是還有好幾袋米面嗎？暴雪不至于下一兩個月，應該夠吃的。另外，宮師傅還囤了幾十顆大白菜，外加二十斤的蘿卜。”
“哎！”李香妹瞪眼：“如果辦公室那邊不上班，夠咱們吃好一陣子。可他們回來上班，一天就能吃掉好些。仔細想想，三四十人來著，一兩頓就能吃掉一袋米。暴風雪都不知道要幾天，萬一外頭的米面進不來，風雪過后買不到，家里攢下的也不多，那可咋辦？一開始犯不著擔心，可過幾天還是買不到，那可咋辦？天天三餐可都是逃不掉的呀。”
江婉被表嫂這么一提醒，也是嚇了一跳。
“對啊。萬一風雪過后買不到，家里的存貨也消耗完……明天去買吧，盡量囤多一些。”
李香妹卻沒什么信心，低聲：“最近物價亂漲，好些東西都買不著，天天排長隊來著。”
“先買米面。”江婉道：“基礎米糧必須先有保障。如果沒有肉，我就給郊外牧場打電話，讓林哥殺二十只雞送過來。”
“哎。”李香妹道：“俺待會兒就喊宮師傅明天早些去排隊。他們最近都這樣，一個人負責早飯，一個人去排隊。忙完早飯后，馬上出去幫忙排。宮師傅說，幸好他們干這一行的，認識的熟人多，偶爾能偷偷講人情讓人家留一些，不然供應不了午飯。”
李緣頗有些不好意思，道：“辦公室現(xiàn)在三十幾人，加上咱們自家人，外加新來的五個保安，算起來將近五十個人。這一筆伙食費算下來，一天都得好些錢。幸好兩位師傅有法子，不然咱們可能都得餓肚子。”
江婉附和點頭：“是啊，不仔細算，倒也沒覺得多難，以為就是上市場買菜買肉。可仔細算下來，單單午飯就要五十來人的飯菜，堪比一個小食堂的量了。有備無防，以后庫房和廚房還是要多備一些糧食才是。”
“嗯。”王偉達附議：“尤其是遇到天氣不好的時候，日常買賣維持不了，可能一天半天就會斷糧。”
李香妹小時候經常餓肚子，最怕餓肚子。
“俺覺得吧，明天俺們可能得幫忙去排隊……不然買不了那么多。”
李緣問：“是不是定量？一個人只能買多少？”
“是啊。”李香妹答：“最近物價漲來漲去，供銷社和農貿市場都是人。宮師傅說，說是人山人海也不過分，每天都是人擠人，鞋子都被擠沒了。后來，他們說不讓多買，一人就只能買一兩斤肉。早去排隊的人，還能買得到。如果太晚去，指定買不到。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王偉達主動道：“我明天一早就去幫宮師傅。如果不夠的話，就叫上李哥他們一塊兒去。一個人買兩斤，幾個人就夠買十斤。”
“行行行。”李緣贊許：“一起去買，人多力量大。”
小六興奮舉手：“我也要一起去。偉達哥，我就排你后頭。”
王偉達寵溺睨她一眼，笑道：“你湊什么熱鬧？你給我好好讀書去。暴風雪下周才到，明天可還沒有停課。”
小六郁悶嘟嘴。
王偉達笑開了，低聲：“我給你買一根糖葫蘆。”
小六才總算恢復笑意，雙眼亮晶晶。
“糖要多一丟丟哦。”
王偉達忙點頭：“好好～好～。”
江婉對李香妹道：“嫂子，一會兒你拿兩百塊給宮師傅，讓他分配給大家分頭去買。”
“那么多啊？”李香妹瞪眼。
江婉瞇眼想了想，低聲：“感覺這次的暴風雪非比尋常，備上吧。有備無防嘛。”
她隱約想起上輩子今年的年底北方連續(xù)下過好幾場大暴雪，各地的公路馬路都堵瘋了，先后不得不封路。
糧車和其他車都堵半路進退不得，鬧出了不少事故來。
電視上，收音機上，天天都是救災新聞。
李緣連忙提醒小徒弟：“小婉，子豪那邊，你也給打電話提醒一下。服裝廠好幾百號人，食堂一天要許多糧食供應，水電也少不了。一旦斷了供給，好幾百人都得餓肚子。”
江婉恍然想起：“對呀！服裝廠那邊的人是咱這兒的十來倍，備糧只能多不能少。”
李緣示意辦公室的方向，道：“不要耽擱，麻利跟子豪說一聲。”
江婉將小泰和放在炕上，蓋好被子，匆匆下炕出去。
“我馬上去前院打電話。”
他顧著清理辦公室里被燒了大半的賬本，暫時肯定顧不上其他。
還是得提醒讓負責后勤采買的人員麻利備多一些米面，省得下周出什么差錯。
李香妹則心不在焉繼續(xù)納鞋底，低喃：“……不知道棟梁啥時候回來，可別在路上耽擱了。”
王偉達好奇問：“李姐，棟梁哥出差還沒回來嗎？”
“沒呢。”李香妹答：“不是出差，說是要跟他們的老師去調研，得兩周才能回來。俺擔心他們路上遇到暴風雪來著。”
李緣安慰道：“他們是坐軍車去的，人數(shù)多能互相照顧。哪怕遇到暴風雪，也能就近住進招待所。放心，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香妹笑瞇眼睛：“俺——俺就不擔心了。”
幾人一邊閑聊，一邊看電視。
王偉達狐疑往外頭張望，問：“奇了怪了，婉姐怎么還沒回來？都快半個小時了吧。”
李緣瞄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眉頭蹙了蹙。
“是不是廚房那邊有事耽擱了？”
王偉達立刻起身：“我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江婉手里拎著兩個保溫瓶走進來，身上盡是寒氣。
“想不到還沒到辦公室，就聽到電話鈴聲。明天咱們必須備多一些米糧，云川帶著大隊人馬回來了。”
眾人皆愣住了。
李緣脫口問：“云川哪來的大隊人馬？不就云大姐和秀眉師徒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