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過程倒很順利。
云晚專業素養過硬，即便最近不太舒服，鏡頭前依舊笑容明艷，舉止優雅。
只是中途換景時，她快步沖進洗手間去緩了一下。
林嵐趕緊遞水遞紙巾，表情快哭了。
“要不還是歇會兒吧？”
云晚漱了口，補上口紅。
“趕緊拍完，趕緊收工。”
她對著鏡子抿唇一笑，“薅資本家的羊毛，就得爭分奪秒。”
這時云晚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著“裴景深”三個字。
她指尖懸空頓了兩秒，才劃開接聽。
“晚上想吃什么？我讓廚房安排。”
他那把嗓子透過電流，清沉得像浸了溪水的玉石。
云晚揉著發酸的腰：“隨便。”
“沒有隨便這道菜。”裴景深不依不饒，“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或者你想喝點湯？”
云晚簡直能想象出他推著眼鏡認真列菜單的樣子。
但這些其實她都不想吃。
就敷衍地嗯啊兩聲：“那就排骨和魚吧。”
裴景深：“還有呢？”
“湯要玉米羹。”
“好。”他頓了頓，“你聲音有點啞，累了？你在哪兒呢？”
云晚還沒答話，看到品牌方負責人過來，云晚匆匆道：“有事，掛了，”
拍攝繼續進行。
傍晚的時候，終于結束。
片子雖然還沒后期處理，但品牌方很滿意。
云晚的脫俗形象和氣質，非常符合他們品牌定位。
“云老師，我們在酒店頂樓餐廳定了位子，您一定賞臉吃個工作餐……”
云晚不想去。
但品牌方是有誠意的，而且既然合作，吃個飯是應該的。
看了一眼林嵐。
林嵐沒吭聲，示意她做主。
云晚想了想，“王總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能和云老師合作是我們的榮幸！”王總眼睛瞇成縫，“您剛才拍的幾組片子簡直絕了！”
云晚嘴角揚著，胃里卻直泛膩。
這種應酬飯局累人，但又不得不面對，只能是盡快抽身。
-
餐廳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王總正滔滔不絕吹捧自家新品，云晚手機又在手袋里震起來。
瞥見還是裴景深，她面不改色地掐斷。
順手調成靜音。
林嵐在桌下戳她大腿，擠眉弄眼用口型問：“裴大佬？”
云晚一腳踢在她高跟鞋上。
林嵐瞬間正襟危坐，扒拉著餐盤里的牛排裝乖。
還好王總沒有什么無禮舉動，飯局相對輕松。
飯局結束時，已是星月高懸。
云晚拖著步子回到宿舍樓下，夜風卷著香樟葉拂過她發梢。
路燈下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白襯衫領口微敞，金絲眼鏡鏈垂在頸側，手里還拎著只格格不入的保溫盒。
裴景深抬眼望來時，鏡片后的眸光沉靜如潭。
“回來了？”
云晚愣在原地：“您怎么……”
他遞出保溫盒，指尖在夜風里泛著玉似的涼。
“你說想吃的排骨和魚。”
“玉米羹也燉好了。”
保溫盒蓋隙間溢出溫熱白氣，裹著甜暖食物香。
云晚沒接：“我吃過了。”
“酒店菜油重。”裴景深聲音平緩，“你胃不好，該吃些清淡的。”
他目光掠過她妝容殘存的臉。
眸底的不悅掩得很深。
背后樓道燈忽然熄滅。
他站在昏昧光影里，襯衫領落著稀星碎光。
云晚忽然嗅到他身上極淡的油煙味。
混著原本的清冽書卷氣，莫名有點……人間煙火氣。
難道，這菜是他親手做的？
應該不可能吧？他可是大教授，會做這種事？
心里想著，便鬼使神差伸出手。
指尖碰到保溫盒提手時，他忽然撤開半寸。
“涼了。”他擰開盒蓋，“我上去幫你熱熱。”
云晚一把攥住盒子：“不必！”
兩人各執一端，在夜風里僵持。
她看見他鏡片上自己的倒影。
碎發凌亂，眼妝微暈，活像只斗敗還虛張聲勢的貓。
裴景深忽然松了勁。
“好。”他退后半步，“記得熱透再吃。”
轉身時襯衫下擺被風撩起，露出一截清瘦的腰線。
走出幾步又回頭。
“下次掛電話前，”他推了推眼鏡，“至少說聲再見。”
云晚抱著沉甸甸的保溫盒杵在原地。
直到那抹白徹底融進夜色，才嗤地笑出聲。
古板教授還挺記仇。
這時林嵐停好車走過來了，“你抱的什么？”
“菜。”云晚簡單道。
“裴教授送的？”
“是。”
林嵐接過保溫飯盒，“正好我餓了，上樓享用去。應酬局總是吃不飽，得回來補。”
云晚：“這么晚了你確定要吃？你不是嚷嚷著要減肥？”
林嵐：“我哪天不嚷嚷？我沒當真，你還當真了？”
云晚：“……”
倒是我草率了。
-
洗澡出來，云晚竟然也感覺餓了。
應酬局是真吃不飽啊。
思想斗爭了半天，還是決定啃兩塊排骨。
沒準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呢？
味道出奇的好，真要是裴景深自己親自下廚做的，那他廚藝可以說是很牛了。
這時沙發上的林嵐卻叫了起來：“臥槽！出事了！”
云晚懶洋洋地扭頭：“天塌了？”
“差不多！”林嵐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你看！”
屏幕上，#云晚酒店夜會# 的詞條已經爆了。
配圖是一組高清照片。
她從那家頂樓餐廳所在的酒店走出來，夜色朦朧，她微低著頭，側影模糊。
拍攝角度刁鉆，將她疲累的神色拍出了幾分曖昧的慵懶。
文字描述更是齷齪不堪。
“立學霸佛女人設的某云姓女星，夏令營期間耐不住寂寞，深夜溜出營地，酒店私會神秘男子，直至星夜才歸……”
云晚瞇起眼，仔細看了看。
“這偷拍技術，”她點評道，“比上次有點進步，至少沒把我拍成一米五。”
林嵐快急瘋了：“你還笑得出來！下面評論都沒法看了！”
評論區確實淪陷了。
“假清高！真惡心！”
“白天立學霸人設，晚上酒店嗨皮，精分嗎？”
“粉絲還吹她佛女，笑死，是欲女吧？”
“脫粉了，以前覺得她干凈，沒想到這么臟。”
“所以學霸也是炒的吧？坐等扒皮！”
林嵐氣得眼圈發紅，手指飛快劃著屏幕：“他們胡說八道！明明是品牌方請吃飯！哪里是幽會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