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的目光從王強血肉模糊的尸體上移開，落在了晉懷生身上。他輕描淡寫地開口，仿佛剛才的血腥場面不過是一場鬧劇：“我可以給你升職，副連長，怎么樣？”

晉懷生一愣，眼中的情緒一散，就下意識地看向周以，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周以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又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晉懷生眼底的茫然。

其實，他是有點私心的——他想給唐許澤也安排一個位置。

不是因為什么心理平衡，而是他發現唐許澤這個人比他想的還要有思想得多。

晉懷生無疑是個莽小子，他的魄力，勇氣，三觀絕對都跟唐許澤有些關系在。

而一個內心堅韌的女班長，絕對可以帶理性的讓二連開始進行“偏見粉碎改革”。

但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晉懷生，等待晉懷生的回答。

晉懷生沉默，他低著頭，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又像是在消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漫長的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神中的掙扎慢慢淡了，融進幾絲歉意，聲音悶悶的：“謝謝連長，但是……我不能接受。”

周以的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晉懷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晉懷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染了血的袖子挽上去，走到水池邊，仔細地清洗著雙手。

水流沖刷著他手上的血跡，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洗滌著他內心的罪惡感，血跡一點一點隨著水流流入暗無天日的地底，再也不見光明。

洗完手，晉懷生轉過身，看著周以，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解脫：“我可以離開了嗎？”

周以點點頭，淡淡地說道：“可以。”

晉懷生最后看了一眼王強的尸體，眼神復雜，然后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周以看著他在監控上飛速跑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端起桌上早就涼了的茶，草草飲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晉懷生一出辦公室的門，便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在營房的走廊里飛奔起來，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唐許澤。

營房里，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走動著，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閑聊，有的在進行體能訓練。

看到晉懷生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們的目光追隨著晉懷生飛奔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晉懷生終于在訓練場的一角找到了唐許澤。

她剛剛結束熱身訓練，脫掉了厚重的外衫，只穿著一件緊身的訓練服，緊致的面料勾勒出她那令人羨慕的身材，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充滿了力量與柔韌的美感。

她正靠著墻壁休息，嘴里叼著一根吸管，悠閑地吸著運動飲料，汗水浸濕了她的發梢，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迷人的光芒。

晉懷生一個箭步沖到唐許澤面前，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一把將她緊緊地摟進懷里，雙臂用力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融為一體。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仿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斗。

唐許澤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懵，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晉懷生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讓她瞬間清醒。她輕輕地拍了拍晉懷生的背，聲音又淡又清：

“你身上有血腥氣，發生什么事了？”

晉懷生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他緊緊抱著唐許澤，仿佛她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地說道：

“金……金以將我叫過去，殺了……王強……”

唐許澤輕輕掙脫了晉懷生的懷抱，她抬起頭，直視著晉懷生的眼睛，眼眸像一汪深潭，能夠安撫一切躁動不安的情緒。

她輕聲安撫：“不要緊張，沒事的，你慢慢說，一字一句地說清楚。”

晉懷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他抹了一把臉，臉上的恐懼和不安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誠懇的堅定。他緩緩地開口，聲音清晰：

“金連長讓我殺了人，我……我殺了王強。我們……我們去舉報他吧……他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唐許澤的眉頭微微一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晉懷生從手腕上取下那把精致的袖劍，輕輕地放在唐許澤的手中，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握住冰冷的劍柄。他的聲音悶悶的，又無可替代的溫柔：

“這是他送我的，我用不到，但還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你是左撇子，就算用的話也很難被發現……”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和不舍：“如果……如果我們真的無法抗衡金以，我就去自首。你要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唐許澤看著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打斷了晉懷生的話。

晉懷生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但他依舊很認真，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不舍，仿佛在交代后事一般。

“以惡治惡對我們來說是最不可取的，因為一個人若是連惡人都能戲謔的殺死，那他對好人就只會更不留情面。這是你教我的，我死都不會忘。”

“但當時真的沒辦法，他要借刀殺人，我……”

唐許澤笑得更開懷了，她捧起晉懷生那張寫滿了認真和擔憂的臉，眼神中充滿了笑意和寵溺：“呆子，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不是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