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也是瞳孔一縮，從床上站起，嘗試去碰自己的臉，在摸到清晰滑嫩的臉后，表情變得很難看。
“你試試……撕一下？”瓦瓦試探著說。
周以依言照做，手指摸向臉側。
就在指尖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他的面孔開始扭曲、變形，五官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流動起來，最終定格成一張新的臉——是秦俊。
瓦瓦的眼睛瞪得溜圓，完全呆住了。周以卻像是發(fā)現了新大陸，再次伸手摸向臉頰，面容再次變化，這一次，變成了酒店阿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周以低頭看著鏡子里蒼老的面容，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再次伸手，這一次，他的臉終于變了回來，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與他年輕的身體相匹配。他抬頭看向瓦瓦，語氣淡淡：“找到規(guī)律了。”
瓦瓦咽了咽口水，眼神中依舊充滿了驚懼：
“你這不對……不是這么進階的，你剛剛在廁所干什么了，怎么黑氣騰騰的，變異成這樣？”
周以又低頭看向鏡子，鏡子里的他，眉眼間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翳。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瓦瓦仔細觀察著周以的表情，確認他神智清醒，也沒有攻擊的意圖，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把抓起他的手，嘴里念念有詞：“等我看看啊……”
溫熱的手掌觸碰到周以冰涼的手背，瓦瓦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腕處有力的脈搏。
她的神情變得復雜起來，幾秒后，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搞什么嘛，你真成了？”
周以不明所以，轉頭看向她。
“我就教你看看自己，你觸發(fā)了什么機關？”瓦瓦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這種黑氣……還是外力介入？”
“什么意思？”
“這不是你自己弄的。”瓦瓦的神情嚴肅起來，眉頭緊鎖：
“應該是有人埋的引子，絕對是戲組的人，而且實力極高，僅僅是我一個引導咒就能讓那引子迸發(fā)出來，化為能量讓你直接跳過入門進入……不知道幾階。”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應該是比我強啦。”瓦瓦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變異應該還是你精神力太弱的原因。”
“引子……”周以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不知道為什么，模糊的一個身影在面前跳動，帶著鮮明的色彩，聲音好像還在耳側，卻怎么都聽不真切。
他瞳孔收縮，下意識的想跟著線索去找尋，頭卻推來越痛，面前的事物也模糊起來。
“呃……”
發(fā)現他的不對勁，瓦瓦趕忙跑出門，幾秒后重新出現在周以晃動視線中時，她手上已經捧了一個藥瓶，神情懇切，有些焦急：
“你別……聽著，深呼吸，深呼吸，放松……放松……”
周以的瞳孔終于聚焦，額上還有隱隱冷汗，他突然大喘氣一下，站起身，擁住瓦瓦，將頭埋在她后頸。
呼吸。
瓦瓦愣住，手中的藥瓶都下意識滑落，掉在床上，發(fā)出清脆的“啪嗒”聲。
房間陷入詭異的寂靜，只有周以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瓦瓦的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以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顫抖。
她的心跳也跟著亂了節(jié)奏，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
周以慢慢平穩(wěn)著呼吸，直到面前的場景也逐漸清晰，他隱隱約約感覺好像五感里多了他人的心跳，才抬眼，發(fā)現自己竟然還抱著一個人，嚇得彈開，驚魂未定地看著瓦瓦：“你……”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喉嚨干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頰泛起一陣紅暈，他眼神下意識閃躲，不敢直視瓦瓦的眼睛。
瓦瓦也緩過來，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周以：“十一你！”
她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她怎么也沒想到面前這人會來這么一出，簡直是莫名其妙！
周以趕忙道歉，手足無措：“我…我不是有意的……”
他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么了，就好像……就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就想著要是懷里有點什么就好了……
瓦瓦不聽他解釋，氣得摔門而出。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地關上，震得墻壁都微微顫動。周以被嚇了一跳，身體一僵，愣在原地。
緩了好一會，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識，走回床前，看著那瓶藥劑，神色歸于平靜。
發(fā)生的事太緊，心太亂了，他需要緩一下。
已接近凌晨，周以思考幾秒，打開藥瓶，其中的草藥頓時懸空飄起，能量圍繞著波動，他記起矮個子男人的提示，嘗試著吃下。
一瞬間，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加快流淌，那植株滾燙，能量幾乎瞬間四散，刺痛由內而外的擴散。
周以痛的悶哼一聲。經脈被強撐著舒張，他渾身的力量都在流失，又迅速被新的填滿。
他嘗試著控制不讓力量流失，就渾身痛的發(fā)顫，咬牙，背脊全部被冷汗浸濕。
混沌靈根實在不算溫和的草藥，周以渾身發(fā)抖，那團隱入內里的黑氣又一次涌上，直直和混沌靈根碰撞。
“……呃！”
顫抖間，周以嘔出一口血來。
痛苦開始發(fā)麻，他嘗試穩(wěn)住心神，發(fā)生的事在腦中飛快的走馬燈一般閃。
恍惚間，他聽到有人在叫他……聲音很遠又很近，熟悉至極，明晰的像是秦俊的臉就在面前，周以聽到他說：“唉！哥帶你耍去啊？”
猛然睜眼，他渾身失去力氣，癱倒在床上，愣愣的盯著夜色發(fā)呆。
疼痛逐漸褪去，周以的意識也漸漸回籠。他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床頭，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被子上，洇開一圈圈深色的痕跡。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還殘留著一絲麻木感，但力量似乎比之前增強了不少。
他試著握了握拳，骨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咔咔”聲，一股暖流在體內涌動，驅散了殘余的寒意。
周以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混沌靈根的藥效還在持續(xù)，不斷地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滋養(yǎng)著他的身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fā)生著某種蛻變，變得更加強韌，更加有力。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破繭成蝶，又像是枯木逢春。
周以沉浸在這種感覺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疼痛，甚至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
不知過了多久，藥效終于完全消退。周以睜開眼睛，眼神清明，精神飽滿。
他從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仿佛有用不完的勁。
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