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邊的淺笑僵住。
陸峋淡看著她：“景燁落網的事，或許給了你很大的信心，會讓你對別的事，都有勢在必得的自信。這在你的事業上，是好事。但是在感情上不管用，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錯過了，我也可以搶回來。”
她沒有猶豫地說。
陸峋視線，突然往她身后看去。
許輕衣回頭，陸庭深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不遠處，神色難辨地看著他們。
姜暖也在這時走過來，停在陸峋面前，輕聲說：“陸總，我們去吃飯吧，聽說這里邊兒的海鮮很不錯，我想嘗嘗。”
陸峋點了點頭。
姜暖溫軟的眉眼浮起笑，干凈清澈。
和旁邊許輕衣的深邃復雜，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走遠。
陸庭深走到許輕衣身邊，寡淡地看著她：“臺球，還比試嗎？”
“不比了。”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一直走到會所餐廳。
餐廳是自助式的，姜暖和陸峋正找窗邊的座位坐下，面對著面。前者眼含傾慕，后者倒是神色挺淡，看不出情緒。
許輕衣走過去，在陸峋身旁的座位坐下。
陸峋微偏頭，淡掃了她一眼，沒說話，也沒趕人。
姜暖臉上，原本掛著溫溫軟軟的笑，在許輕衣坐下的一瞬，笑意淺了些，面帶客氣地說：“許律師，實在是不好意思。陸總不愛吵鬧，您看是否方便換個位置。餐廳空位很多。”
許輕衣撩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和你們陸總，有要事要談，到底是誰該回避？”
姜暖笑容僵住。
許輕衣又瞧了眼陸峋面前的餐食：“你們陸總胃不好，你作為助理，拿的全是刺激性食物，不是失職？”
姜暖咬了咬唇：“可是陸總喜歡。”
又眼巴巴地望著陸峋：“陸總，許律師說的，是真的嗎。我下次一定會注意。”
陸峋淡瞥了許輕衣一眼。
對姜暖道：“你先去附近。”
姜暖一驚，不太情愿，但也不敢違逆陸峋的意思，只能起身走遠。
“你不是會招這種不專業助理的人。”
許輕衣給陸峋換了清淡的菜，說道。
陸峋沒理會這句話，只說：“你不是說，有要事要談。說正事。”
許輕衣認認真真地說：“和你吃飯，就是正事。”
他手里動作一頓，沒說話。
她也不在乎他冷淡，自顧自道：“聽說你上任陸氏董事長了，陸時敬現在，應該不敢再在公司挑釁你了吧。”
陸峋聞言，終于開口：“也是托你的福，不是么。”
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說：“其實那時候，我就是因為很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可以東山再起。才假意和景燁他們聯手。他們本來就不相信我，我要是再不裝得跟你決裂，這事兒就辦不成了。”
陸峋：“宋青，江聿，季知書，還有陸庭深，他們到最后，都和你站在同一陣線。只有我，被你送進去。”
“我保證，以后都不會了。”
她往他身旁貼了貼，抱住他胳膊，蹭了蹭。
“以后，我一定把你放在心里第一。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陸峋撥開她手，放下餐具，起身離開。
許輕衣想追，但也知道，他還在氣頭上，自己說什么都聽不進去，便有些懨懨的留在餐位上繼續吃飯。
沒一會兒，對面椅子被人拉開。
瞥見骨節分明的手，她眼睛微亮，抬頭看見陸庭深在她對面坐下，眼里的光又淡下去，繼續埋頭吃飯。
他把她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神色復雜地看著她：“你失望的，會不會太明顯了。”
許輕衣只嘆了口氣。
陸庭深：“其實陸峋現在的心情，你應該很能體會。你當初對我失望，不也是一個字不想跟我多說么。”
她警惕地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陸庭深：“別白費功夫了，他不會回頭。你對他，更多的也就是不甘心。”
“不要妄自揣測我的心意。”
她皺了皺眉，不高興地盯著他。
“陸庭深，我可是按照約定，把陸峋勸回你們陸氏，讓你不用去接那爛攤子。你要是還來跟我落井下石，那以后，我跟你還是井水不犯河水來得好。”
陸庭深眉梢微揚：“你去冰島，真是幫我勸陸峋回陸氏？”
他臉上笑意很淺，但眼底意味不明。
她總覺得，有什么坑在等著自己。
下一秒，在聞到身后雪松香時，許輕衣猛然僵住。
陸峋面色淡漠，從她身后拿走留在椅背上的外套。
“干得不錯。”他輕描淡寫地說，“我現在回了陸氏，也如你所愿。”
雪松香漸遠。
許輕衣跟上去，拉住他手腕，努力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想知道你在哪兒，才去問的陸庭深你的下落。我是來找你的。”
陸峋：“所以你能保證，一點其他意圖都沒有？”
她頓了下，想說沒有。
陸峋已經撥開她手，轉身離開。
許輕衣有些著急，小跑上去攔在他面前：“我承認，我的確是答應過陸庭深，說服你回陸氏。可是在冰島那兩天，我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跟你提過這件事，難道你就要因為一句話，認為我不是真心的嗎？”
陸峋：“你對我是不是真心，你自己最清楚。”
“我是。”
她定定地看著他。
“陸峋，現在分明是你一直不相信我。”
“真不真心，不是你表決心表得多么堅定，就是真的。”陸峋看著她，眼里竟浮上了幾成冰，“我是如何對你，你又是如何對我的，難道你自己不知道。”
許輕衣：“你一定要這么斤斤計較？”
陸峋深看著她，一個字也沒再說，提步走了。
許輕衣沒再追上去。
她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自己明知，陸峋是因為介意她不重視他生氣，可還是沒控制住脾氣，說了不好聽的話。
“人氣走了？”
陸庭深幽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許輕衣瞪他：“你一定要給我添亂嗎？”
陸庭深不以為然：“你們現在這種情況，我添不添亂，結果都是一樣的。你的性格，永遠都帶著刺，即使最近這段時間，有所收斂，可是本性難改，你再假裝溫和，也改變不了你原來的樣子。你看，你現在還沒和他走到一起，就已經在刺傷他了。”
許輕衣沒說話。
但眼睛一直盯著他，似在打量什么。
陸庭深：“？”
“我懷疑你在PUA我。”她一字一句說道，“誰沒有性格不好的時候，兩個人要在一起，必然都是要互相包容的。你包容不了我，那我跟你就只能玩完。但是和陸峋不會。”
陸庭深眸色深了深：“你還覺得，他會包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