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醫(yī)生照常過來給季云梔做檢查。
等檢查完,為首的那名外國醫(yī)生便走到閻霆琛面前,恭敬又輕聲報備檢查結(jié)果。
醫(yī)生說了很多,男人自己總結(jié)出來一句話就是:季云梔高燒變低燒了。
然后,他皺眉了。
一雙冷眼盯著對方,磁性低沉的聲音透著不滿,直接英文反問他:“你是什么爛醫(yī)生?”
搞半天還在燒著。
金發(fā)碧眼的醫(yī)生聽到這一句評價惶恐極了,英文回道:“oh,尊敬的閻先生,從醫(yī)學角度上來看,躺在床上的那位女士本來就體弱,我讓她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降燒已經(jīng)是很厲害了。”
閻霆琛懶得再聽眼前的人說廢話,不耐煩擺手讓人滾出去。
臨走前,外國醫(yī)生拿了一包顆粒藥遞給他,“先生,如果那位女士醒來的話,您泡這個給她喝,有助于恢復(fù)身體健康。”
男人冷臉接過。
等那位外國佬和另外兩名護士走了,他便拿出手機聯(lián)系寒征,讓寒征開始安排回國的私人航機。
這個地方風景不錯是不錯,本來還想著讓季云梔在這兒養(yǎng)好病再走,現(xiàn)在看來念頭徹底打消。
當?shù)氐尼t(yī)源太糟糕了,前面他見這個醫(yī)生又是抽血又是干嘛的,忙忙碌碌那么久都沒法兒讓季云梔快點退燒。
而且他后面親自檢查季云梔,她身上還有其他隱藏的傷,醫(yī)生讓涂的藥效果也不怎么樣,他還得讓人回古堡去拿藥膏。
思來想去,這里的醫(yī)生還不如古堡那邊的醫(yī)生。
*
季云梔哆哆嗦嗦驚醒過來。
她夢到了自己被阿勇打的畫面了,整個人睜眼時,氣息明顯驚慌不穩(wěn)。
等稍微緩和過勁兒,她手撐床起身,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
當身體側(cè)面向左床邊,一些畫面和聲音忽然自動跳進腦海。
[閻霆琛!]
[閻霆琛……閻霆琛……你來救我了對吧……嗚嗚嗚]
[閻霆琛……嗚……我害怕……那個人打我,我好疼……我……嗝……我還以為……我要死了……我再也見不了你和爸爸了……]
倏地想到這些,季云梔眸中涌上驚訝。
她居然主動抱了閻霆琛,還跟他撒嬌哭訴??!
不是吧,閻霆琛是真的來了,還是她做夢了?
疑惑剛好在下一秒被解開。
陽臺的門傳來動靜,季云梔抬頭望去,然后就看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
眼前男人的臉和腦海里的畫面慢慢重疊,季云梔僵住,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是真的。
兩個人對視著,男人一邊反手關(guān)門擋風,一邊冷淡看著她,“醒來就是一副癡呆樣,丑死了。”
“……”心跳恢復(fù)正常了。
門關(guān)好,他邁著沉穩(wěn)的腳步走近她,外衣隨著男人的走路而輕輕擺動著,季云梔吸了吸鼻子,心里忽然在想,他在外面站了很久嗎?
現(xiàn)在的距離,她都可以感受到他外衣透出的冷意,淡淡煙草味,還有一股……
還沒有仔細聞出來,這時,閻霆琛忽然撥她長發(fā)攏到右肩。
站在床邊的他一手插兜,一手隔著衣服摸住她的左肩膀后胛。
季云梔正想問他做什么的時候,男人一下子用力地按住,指腹正對著她一處淤青傷口。
“啊!”
季云梔疼得叫喊出聲。
男人面無表情繼續(xù)按著,聲音冷嘲:“你還知道疼啊?”
一聽這話,她便以為閻霆琛是在報復(fù)自己,哽咽著讓他住手。
結(jié)果這人很愛跟她反著來。
只要她一出聲,他就按揉得更加重。
季云梔疼得眼淚飆飛,勸不住就想要偏身躲。
閻霆琛不依不饒,單膝固住她亂動彈的腿,左手繼續(xù)按揉著,任由季云梔哭得再厲害都不心軟一分。
雙方就這么僵持著好一會兒,男人才松開她起身,用著左手拉開抽屜取出一樣東西,然后冷著臉將東西丟在被子上。
季云梔手背擦拭下眼里的霧氣,這才看清他扔來是一瓶藥膏,背后還貼著使用說明。
其中一句:“此藥膏成分特殊,涂抹前請先按揉淤青處,促進血液循環(huán),有助于消散淤青,使用效果將更好。”
季云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原來他剛才不是在報復(fù)自己,是在幫自己按摩?
按揉就按揉,干嘛不提前說聲……而且未免也太大力了。
但不管怎么樣,他也是好心。
季云梔便小聲地說道:“謝謝。”
很禮貌的一句話,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他了,閻霆琛冷著臉罵人:“蠢東西,看見你就煩。自己擦完躺下去睡覺。”
“……”
說完,他也不等她會說什么,轉(zhuǎn)身就走,一張臉也變得陰沉起來。
剛才她那恐懼警惕的表情,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已經(jīng)不止一次了。
他視她為寶,處處護著寵著。
她呢?視他簡直恐怖分子一樣。
狗東西,他剛才就應(yīng)該按得更重點,把她按死最好。
后面竟然還跟他說謝謝。
誰他媽要她謝謝了,要謝光會動嘴皮子謝?就不會親他一口,抱他一下?
就分開幾天而已。
兩個生疏得他媽他好像只是那個藥店購買人員,然后幫她拿藥,她就說聲謝謝。
謝謝。
謝他媽謝,Shit。
“砰——!”
男人摔門那叫一個震天響,情緒莫名其妙。
突如其來的摔門聲把季云梔嚇住,身體瑟縮,眼睛下意識緊閉,心里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情緒莫名其妙了,季云梔也習慣了,很快便沒放在心上。
淤青位置得照著鏡子才好涂,季云梔正想著下床去浴室照著涂,結(jié)果門重新被打開,閻霆琛再次出現(xiàn)。
這次,他左手還端著一杯呈褐色液體的透明水杯,右手則是戴著一只黑色的一次性手套。
見季云梔下床的動作,男人冰冷眸色盯著她,“干什么去?”
該不會又是想趁他不注意逃跑吧。
要是這樣子,那他現(xiàn)在真的會當場掐死她。
居然敢一次又一次挑戰(zhàn)他的耐性。
季云梔仿佛知道他誤會了什么,弱著聲音解釋,“我不好涂藥膏……所以想去浴室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