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郝孟野說過，蘇知意曾私下找過齊牧白，余笙笙一直就很擔心，蘇知意會作什么妖。
但一直都沒有，風平浪靜。
蘇知意可不是會替她保守秘密的人。
余笙笙覺得，蘇知意可能會想什么大招，不過，今日就是放榜之日，她即便想使什么壞，也無法改變事實。
以不變應萬變。
余笙笙神色平靜，沒理會蘇知意，邁步上車。
金豹豹駕著車，飛快離去。
蘇硯書眼中掠過笑意，今日放榜，明日殿試，之后就是宮宴，一切都可塵埃落定。
欽天監的正使趙天良，前些日子回鄉祭祖，孔德昭這些日子也沒閑著，聽說他已經和副天監的兒子、女兒、老娘都偶遇過一次。
而且，副天監本人是太子的人，想必什么八字，命運之說，很快就能破解。
至于正天監，是否還有命回京，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想到這些，蘇硯書就神清氣爽，心情愉悅。
他推上蘇知意：“阿意，你想去哪？二哥帶你去。”
蘇知意眼中閃過幾分得意與期待，雖然她不知道太子會用什么法子拆散余笙笙和齊牧白，但她相信，英明睿智如太子，一定會有辦法。
她可太期待，看到有文人風骨，在她面前不肯屈服的齊牧白，在太子面前，會是什么樣子。
“二哥，我想去金縷閣，買身衣裙。”
“是二哥不好，已到快要換季的時節，竟然忘了給你添置新衣。”
“現在就去，讓妙娘子親自給你推薦，還有首飾，也選一套。”
“多謝二哥！”蘇知意笑臉盈盈，臉上飛起紅暈。
蘇硯書喉嚨輕滾，手掌輕放在她肩膀上，感受著她的平肩細骨，掌心連帶著心臟都有點發燙。
“傻丫頭，和我說什么謝？你喜歡的，我都給你。”
他說的是“我”，不是“二哥。”
他強自按捺住，再等等，只要余笙笙和孔德昭的事定下來，他就能入仕，穩穩站在太子陣營第一位。
和蘇知意的關系，只要他愿意，就能再進一步。
他輕吐一口氣，收回手，推著輪椅往前走。
蘇知意垂下眸子，眼中笑意散去，嘲弄在長睫下一閃。
蘇硯書又在動那些骯臟的心思，只可惜，她才不會留在蘇家。
無論是對蘇家，還是蘇家的人，她是半點眷戀也無，東宮，甚至皇宮，才是她的目標和歸宿。
明日事成，太子滿意，她就能借此機會再見太子，到時候把手里的東西遞上去，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屬。
兩人各懷心思，去金縷閣。
而余笙笙對此一無所知，把畫交給宋掌柜，宋掌柜展開一瞧，眼睛一睜再睜，連呼吸都忘了。
金豹豹得意得眉飛色舞：“怎么樣？掌柜的，我家小姐這手藝不錯吧？”
宋掌柜連連點頭：“不錯，不不，豈止是不錯，簡直太好了！余小姐，在下佩服。”
余笙笙福身：“宋掌柜過獎，您要是滿意，就先收下這幅，剩下的那幅還要過幾日。”
“沒問題，這已經很快了，不知材料什么的可還夠？缺什么，余小姐只管開口。”
“都還有，不缺。”
宋掌柜把畫收好，拿出準備好的銀子：“這是剩下的銀子，小姐收好。”
“那幅畫還沒有修好，還是等最后再說。”
“不，就沖您這個手藝，我沒什么不放心的，請務必收下。”
余笙笙見他誠懇，也不必再推辭，等齊牧白放榜殿試之后，用錢的地方一定不少，正好到時候拿給他。
她接過銀子一掂，不禁一愣。
打開快速過數，詫異道：“宋掌柜，給多了。”
“不多，不是說的嗎？三七開，你七我三。”
余笙笙怔愣住，沒想到當初宋掌柜說的三七，是這么個三七法。
“這不合適，宋掌柜。”
“余小姐，這沒什么不合適的，活是您干，我就是出點材料，拿三成，已經是我沾了您的光。”
宋掌柜笑著推還她遞過來的銀袋子：“這次是現銀，您若是拿現銀不便，我可以代存到銀號，您看哪種方便，到時候咱們商量。”
金豹豹把錢袋子抱在懷里：“我來，小姐，別客氣，這是您應得的。”
宋掌柜的爽朗一笑，余笙笙再次道謝。
恰在此時，外面鑼鼓聲聲，鞭炮聲也由遠及近。
余笙笙心跳加速，腿都有點發軟。
宋掌柜道：“這是放榜了，難得一見的熱鬧，余小姐，若是不嫌棄，在小店稍歇，看看熱鬧？”
外面人特別多，出去也是人擠人，余笙笙點頭同意：“那就打擾了。”
話音落，外面銅鑼聲響。
“放榜嘍！”
余笙笙握緊雙手，從窗子里往外看，人群涌動，都向著一個方向而去。
金豹豹可坐不住，她伸著脖子，半拉身子都從窗子里探出去。
“小姐，要不我去看看？聽說中榜的會貼出名單來。”
宋掌柜笑著點頭：“確實如此，名字寫在黃紙上，就貼在貢院那邊，這隊伍是先游街喊一喊，掀起熱鬧來，榜一放，就開始向中了的人去報喜。”
金豹豹著急：“那得等到什么時候去？小姐，讓我去看看吧。”
余笙笙點點頭：“也好，人多，注意安全……”
話還沒說完，金豹豹已經跑出去。
宋掌柜的給端上茶來，余笙笙也沒心思喝，心在腔子里亂蹦。
她不斷安慰自己，齊牧白一定會中，絕錯不了。
正焦急等待，有人挑簾進來。
“掌柜的，小爺的畫修好了沒有？”
宋掌柜滿臉堆笑，拱拱手：“喲，陸三公子，您來得正好，正打算派人去府上稟報，畫修好了，您瞧瞧？”
陸星湛面露喜色：“真修好了？快拿來我瞧瞧。”
他一轉眼，看到窗邊的余笙笙，略愣了一下，又看看四周，只有余笙笙自己。
“哎，那傻子，你在這兒干什么呢？”
余笙笙正焦慮不安，注意力都在鬧哄哄的人群上，耳邊全是鞭炮和銅鑼聲，壓根沒看見他，也沒聽見。
陸星湛擰眉：“嘿，我說，現在不光傻，還聾了？”
他正想過去，宋掌柜拿著畫從里出來。
“陸三公子，您瞧瞧？”
畫徐徐展開，陸星湛的目光落在畫上，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