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張毅峰笑的開懷，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雪白的魚肉放進林舒的碟子里。
“咱們家的人都對香菜過敏，桌上的菜都沒放香菜，可以放心吃。你有什么喜好，或是忌口的，就和小李說，她負責廚房。”
“沒什么其他忌口，我不挑食。”林舒溫聲回道，用筷子戳了點兒魚肉，放入口中。
“小舒還是挺好養的。”顧淮銘也夾了些菜放在林舒的碗中。
他看她的目光，溫柔至極。
“唉，是爸爸失職，一天都沒有養過你。真舍不得你這么早就要出嫁。”張毅峰感慨。看得出他是真的遺憾和不舍。
張曉雅坐在幾人對面，緊咬著唇。手中的筷子都要被她攥折了。
張毅峰再次拿起公筷給林舒夾菜的時候，張曉雅突然也伸出筷子，搶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張毅峰碗里。
“爸，吃菜。您最愛吃的紅蘑炒土豆。”張曉雅的聲音很大，甚至挑釁的沖著林舒挑了挑眉。
張毅峰皺眉看了張曉雅一眼，沒說話。也沒吃她夾的菜。
張曉雅又拿起筷子，夾了塊肉，送入了顧淮銘碗中。“這道可是李姨的拿手菜，你嘗嘗。”
張曉雅話音落后，空氣似乎都有剎那的沉浸。
顧淮銘冷淡的放下筷子，轉頭對身后的保姆說道，“幫我換一套碗筷，辛苦了。”
保姆愣了一下后，立即走上前，拿走了顧淮銘面前的碗筷，又換上了一套干凈的。
張曉雅看著保姆把那套用過的碗筷拿進廚房丟掉，又羞又怒，眼圈兒控制不住的發紅。
她沒有用公筷給他夾菜，的確是隱隱期盼著，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和他相濡以沫。
他可以不吃，不領情，卻不能這樣羞辱她。
“顧淮銘，你什么意思！”
“抱歉，我有潔癖。”顧淮銘說完，拿起筷子，又夾了些青菜給林舒。
所以，他的潔癖，只嫌棄她，而不嫌林舒。
氣氛有些僵。
張夫人伸手，扯了一下張曉雅衣袖，警告道：“曉雅，別鬧。”
張曉雅卻失控的甩開張夫人，伸手指著林舒，低吼道：“我是小看你了，真夠能忍的。你那天不是已經聽到了，顧淮銘親口說的，你不過是一個玩意而已。如果你不是張家的親生女兒，你以為他會娶你么！”
林舒正握著筷子攪著碗里的菜，聞言抬眸，一雙漂亮的眸子，黑漆漆的，看著張曉雅，“他會。”
“呵，你還真會自欺欺人。”張曉雅不屑的嗤笑。
“那你想要聽到什么樣的答案？他和我就是玩兒玩兒？”林舒放下筷子，神色平靜清冷。
“我是林舒，他可以和我玩兒。我是張家的大小姐，就不是他想玩兒就玩兒，想不玩兒就不玩兒的。
而你，無論你是張曉雅，還是于曉雅，他連和你玩兒的欲望都沒有。”
“你！”張曉雅感覺被羞辱了，隔著桌子伸出手想要撕扯林舒。
林舒卻直接把手中的筷子甩出去，啪的一聲甩在張曉雅的臉上，差點兒杵到眼睛。
張曉雅驚叫一聲，伸手捂住臉。
“曉雅，你沒事兒吧！”張夫人嚇得不輕，趕忙拉開她的手查看。
林舒卻沒理會她們母女，而是從盒子里抽出幾張紙巾，隨意的擦了擦唇角。
“我吃飽了，回去吧。”她側頭對顧淮銘說道。
顧淮銘點了點頭，又禮貌的向張毅峰告辭，“伯父，今天多有打擾，我們先回了。”
“稍等一下。”張毅峰說完，又吩咐傭人，“書房大班桌下面的第二個抽屜，里面棕色的包裝盒，你去取一下。”
“好的，先生。”傭人快去快回，拎了一只包裝精美的紅棕色禮盒回來。
張毅峰把禮盒遞給了林舒。
“我上周去瑞士出差，選了個小禮物給你。”
“謝謝您。”林舒沒推遲，收下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夜路不安全。”張毅峰親自把他們送到別墅外。
顧淮銘和張毅峰邊走邊聊，氣氛融洽，好像剛剛的不愉快并不存在。
“下個月初六是好日子，就按照我們商量過的辦。”張毅峰提醒。
下月初六，顧家會正式上門提親。兩家的婚事，也就塵埃落定了。
“您放心好了。”顧淮銘點頭應道。
“哦，這個周末朱家辦壽宴。小舒，你代表張家，和淮銘一起出席。免得老朱賊心不死，總惦記著我張家的女婿。”
張毅峰看向林舒，半打趣的交代道。
林舒剛收了張毅峰的禮物，拿人手短，于是點頭同意。
張毅峰看著顧家的車子緩緩駛出院落，消失在夜幕后，才轉身走進別墅。
別墅內。
張夫人打開醫藥箱，翻出消毒碘伏和棉簽，正在幫張曉雅擦拭臉頰。
張曉雅的臉上被林舒用筷子戳破了一小塊，破了點兒皮，沒流血。
“這個林舒，下手沒輕沒重的。”張夫人皺著眉，抱怨了兩句。
張曉雅滿肚子委屈，眼睛里都含著淚，見到張毅峰進來，哽咽著喊了聲，“爸，林舒太過分……”
她話沒說全，張毅峰突然揚起手臂，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爸。”張曉雅被打懵了，捂著臉，錯愕的看著他。
她印象中，張毅峰這個父親一直很忙，很少陪伴她。但每年的生日節日，或是他出差回來，都會給張曉雅準備禮物。
她的卡里也從沒缺過零花錢。她一直以為父親是疼愛她的。
“爸，你打我！就因為我不是親生的么？”
張曉雅嗚嗚咽咽，“可我也喊了您二十多年的爸爸啊，您為什么對我這么狠心！”
“如果不是你的親人把你偷換到張家，你根本沒資格喊我爸。我親生的女兒被你親人丟在冰天雪地里，差點兒死了。他們不是狠心，而是喪了良心。
我沒有遷怒你，你就應該知足了。
張曉雅，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和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別把其他人都當傻子。”
張毅峰毫不留情的掀開了張曉雅的遮羞布。
張曉雅羞憤難當，求救的看向張夫人。
“你說夠了么，曉雅已經夠委屈了，你還想逼死她么。”張夫人摟住張曉雅，又想到林舒對待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開始抱怨。
“曉雅那么喜歡淮銘，圈子里誰不知道。顧張兩家聯姻，最開始商定的就是讓曉雅嫁入顧家。現在卻突然換成林舒。
張家想要顧淮銘這個乘龍快婿。鐵打的女婿，流水的女兒，都要成圈子里的笑柄了。”
“你住口！”張毅峰冷怒。
“淮銘看不上張曉雅，這是眾所知周的。你難道還想把一個保姆家的女兒硬塞給他，讓顧張兩家結仇？！”
“我……”張夫人動了動嘴，竟無話反駁。
“你別忘了，小舒才是我們親生，她和淮銘相戀多年，現在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張毅峰抬手指了指張夫人，又指向張曉雅。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留下她。如果你管不好她，再惹是生非，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張毅峰言盡于此，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