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和趙大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鄙夷。
這李軍,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不過,兩人心里雖然不齒,但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他們現在有求于人,犯不著跟李軍置氣。
三人跟著李軍進了辦公室,分賓主落座。
李軍殷勤地給張援朝倒了杯茶,又給陳烈和趙大海一人遞了根煙,這才笑瞇瞇地說道:“張隊長,您這次來,是為了……”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等著張援朝自己說出來。
張援朝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李所長,我來是想問問,大海這事兒,到底查得怎么樣了?總不能讓我們一直蒙在鼓里吧?”
李軍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幾分,他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說道:“張隊長,這事兒……說來話長啊!”
李軍偷偷觀察著張援朝的臉色,把調查結果說了出來。
“張隊長,我們已經找到了關鍵證人,從劉家溝嫁到陳家坳的劉三妮兒。”李軍說道,“劉三妮兒證實,事發當天晚上,劉家溝有三個后生悄悄走了,這三個人的行蹤,我們已經掌握,也聯系外地的警察協同抓捕了。”
“另外,我們在調查過程中,還確定了一件事,當初劉守仁被槍擊那天,劉家溝也有一個人連夜出了村,過年都沒回來。”
聽到這話,陳烈和趙大海都是一愣。
尤其是趙大海,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是個直腸子,心里有什么就說什么,直接脫口而出問道:“是不是能證明是那個人拿了王建國的槍?”
李軍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沉吟道:“這個嘛……大海同志,你先別著急,這事兒還在調查中,我們也在盡力搜集證據,現在還不能下定論,畢竟,辦案子得講證據,你說是不是?”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安撫了趙大海的情緒,又把自己擺在了公正執法的立場上。
趙大海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張援朝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援朝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李所長,你說的對,我們都知道這事兒急不得。那啥,我再問個事兒,劉家溝那個劉老根,你們調查的咋樣了?”
“劉老根?”李軍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沉吟了片刻,說道:“張隊長,不瞞你說,這個劉老根肯定脫不了干系,他和劉守仁之間的事情,我們都查清楚了,但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參與了這些事兒。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在重點關注他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還抓了一些劉家村鬧事厲害的人,正通過他們進行突破呢,這些人,平日里都跟劉老根走的挺近,說不定能從他們嘴里撬出點什么來,找到劉老根犯罪的證據。”
李軍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張隊長,你們就放心吧,這事兒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們一個交代的。你們林場的工作也忙,就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回去該干啥干啥,有啥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這話說的,既像是承諾,又像是逐客令。
張援朝也是個明白人,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了,便站起身,說道:“那行,李所長,我們就先回去了,有啥情況,你可得及時通知我們。”
“一定一定。”
李軍連連點頭,親自把三人送出了辦公室。
出了派出所的大門,張援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對趙大海說道:“大海,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就別急著回廠里了,先在家好好養著,等傷好了再說。”
趙大海一聽這話,急了:“隊長,我這傷都好的差不多了,不礙事兒,廠里正忙著呢,我哪能在家待得住?”
張援朝瞪了他一眼,說道:“咋的,你還想逞能?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啥時候傷好了,啥時候再回去上班!”
趙大海還想爭辯,但看到張援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張援朝又看向陳烈,說道:“陳烈,你呢,想回去就回去吧。”
陳烈則搖了搖頭,說道:“隊長,我這……村里的磚廠不是馬上要開工了嘛,我尋思著,怎么也得回去參加個開工儀式,之后再回來上班,您看行不?”
張援朝一聽,樂了,抬手就給了陳烈肩膀一拳,笑罵道:“你小子,還真是個閑不住的!咋的,當了老板,還惦記著那點兒工人階級的儀式感?”
陳烈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隊長,您這不是埋汰我嘛!咱這不是……圖個吉利,討個好彩頭嘛!”
張援朝也知道陳烈這是心里頭還裝著鄉里鄉親,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是個重情義的。去吧去吧,不過可別耽誤了正事兒!”
“隊長您放心,耽誤不了!”陳烈保證道。
兩人跟張援朝告了別,出了門,趙大海一瘸一拐地跟在陳烈身邊,還不忘叮囑一句:“陳烈,明兒個可別忘了,咱陳家坳見啊!”
“忘不了,大海哥,你就放心吧!”陳烈笑著應道。
吃過晚飯,一家人圍坐在桌邊,許冬冬看著陳烈,輕聲提醒道:“陳烈,你還記得不?明兒個可是月月開學的日子,你有沒有時間送她去學校啊?”
陳烈一拍腦門,這才猛然想起這茬兒,有些懊惱地說道:“哎呦,瞧我這記性!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冬冬,你放心,明兒個我一定親自送月月去上學!”
他又轉頭看向陳月月,一臉嚴肅地問道:“月月,你的書包、文具啥的,都買好了沒?”
許冬冬笑著說道:“早就買好了,你呀,就別操心這些了!”
陳烈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囑陳月月:“月月,去了學校,可得好好聽老師的話,好好上學識字,知道不?”
陳月月乖巧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道:“知道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