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將整個林場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陳烈和趙大海扛著工具,走在回家的路上。
兩人都沉默著,一天的勞累,讓他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
“大海哥,累了吧?”陳烈輕聲問道。
趙大海搖了搖頭,咬著牙說道:“沒事,還能挺得住!”
陳烈笑了笑,說道:“那就好!咱們哥倆,可不能被這點困難給打倒了!”
“嗯!”趙大海重重地點了點頭。
回程的路上,坐上回村的通勤車,陳烈和趙大海并排坐著,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汗味和木頭的清香。
“大海哥,明天咱們休息,我打算去趟縣城。”陳烈突然開口說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去縣城?干啥?”趙大海有些疑惑地問道。
“去看看皮革廠。”陳烈解釋道,“幾天沒去了,不知道憶苦他們干的咋樣。”
趙大海一聽,來了精神:“行啊,明兒我接你去。”
回到家,陳烈剛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哥,你回來啦!”陳月月像一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了陳烈的懷里。
“哎呦,我的小月月,想哥哥了沒?”陳烈笑著抱起陳月月,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想了!可想可想了!”陳月月摟著陳烈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道。
“烈子,回來了啊,快洗洗手吃飯吧。”李春紅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手里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
“哎,好嘞!”陳烈應了一聲,放下陳月月,去洗手了。
許冬冬也從屋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條毛巾,遞給陳烈。
“累了吧?”許冬冬輕聲問道,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陳烈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笑著說道:“不累,就是有點餓了。”
“飯菜都做好了,快來吃吧。”許冬冬說著,拉著陳烈的手,走進了堂屋。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飯。
飯桌上,陳烈把明天要去縣城的事跟家里人說了一下。
李春紅和許冬冬都表示支持,讓陳烈放手去干。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趙大海就來到了陳烈家。
“烈子,走吧!”趙大海站在院子里,沖著屋里喊道。
“來了來了!”陳烈應了一聲,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干凈的衣服,頭發(fā)也梳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fā)。
“大海哥,吃早飯了沒?”陳烈問道。
“吃了,我干娘給我煮了倆雞蛋。”趙大海拍了拍肚子,笑著說道。
“那就好,咱們走吧。”陳烈說著,跳上了趙大海開來的吉普車。
“對了,大海哥,你跟劉叔說了沒?”陳烈坐在副駕駛上,突然想起這事,連忙問道。
趙大海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說道:“說了,昨晚上回去我就跟他說了。”
“他怎么說?”陳烈追問道。
“他早就看出來劉老根沒安好心了,巴不得跟劉家溝撇清關系呢!”趙大海撇了撇嘴,說道。
“那就好。”陳烈這才松了口氣,兩人開車一起去了縣城。
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揚起一陣塵土。
陳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突然想起一件事,扭頭問趙大海:“大海哥,這車……林場那邊到底啥意思?真打算賣了?”
趙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在方向盤上“啪”地一拍,頗有些得意地說道:“我出事那會兒,林場直接就把我這隊長給擼了,一點情面都不講!現在他們不得給點補償?這車,只要廠長不吭聲,我就一直開著!”
陳烈聽了,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他明白趙大海的意思,這是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找回點場子呢。
“大海哥,你這招高啊!”陳烈豎起了大拇指。
“那是!”趙大海揚了揚下巴,一副“那是當然”的表情。
兩人一路說笑,很快就到了縣城。
遠遠地,他們就看到了皮革廠。
讓陳烈和趙大海感到意外的是,皮革廠門口,竟然停著幾輛解放牌大卡車,車廂里裝得滿滿當當,一群人正熱火朝天地往下搬東西。
“這是啥情況?”趙大海把車停在路邊,一臉疑惑地撓了撓頭。
陳烈也覺得奇怪,按理說,皮革廠剛開始籌備,不應該這么熱鬧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走,過去看看!”陳烈說著,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趙大海緊隨其后。
兩人快步走到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憶苦。
“憶苦!”陳烈喊了一聲。
林憶苦正忙著指揮工人搬東西,聽到喊聲,一抬頭,就看到了陳烈和趙大海,頓時愣住了。
“烈子?大海哥?你們咋來了?”林憶苦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我們來縣城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陳烈笑著說道,“這是啥情況?這么熱鬧?”
林憶苦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笑著解釋道:“嗨!這不是廠房修整得差不多了嘛,正好趕上機器到了,我就想著先給它裝上,試試情況。”
他指著那些正在被搬下卡車的機器,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和期待。
陳烈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除了林憶苦,并沒有看到小王和李二狗的身影。
“憶苦,小王和李二狗呢?”陳烈問道。
林憶苦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伸手指了指廠房里面,壓低聲音說道:“他倆?在里邊掃地呢!”
趙大海和陳烈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跟著林憶苦進了廠房。
一進門,一股新刷的石灰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淡淡的水泥味道。
原本破敗不堪的廠房,此刻已經煥然一新。地面重新鋪上了平整的水泥,踩上去硬邦邦的,還帶著些許未干的潮氣。
廠房的棚頂也用新的油氈和木料修補過,陽光透過新換的玻璃窗灑進來,亮堂堂的,再也不像之前那樣陰暗破敗,四處漏風了。
就連原本坑坑洼洼、斑駁脫落的墻面,也被重新粉刷過,雪白一片,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