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兒重重地點了點頭,“借你吉言!”
兩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縣城。陳烈讓劉三兒先回去,自己晚上再找車回陳家坳。
“行,烈子,你路上小心點兒。”劉三兒叮囑道,之后才趕著驢車走了。
陳烈目送劉三兒離開,心里想著警察頻繁出現的事情,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決定先去林憶苦那里打聽一下情況。
林憶苦在國營皮貨行上班,腦子活泛,消息靈通,或許能知道些什么。
當然,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皮貨廠的事。
陳烈來到皮貨行門口,只見里面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他走了進去,正看到林憶苦在柜臺前和一個穿著樸素的老農討價還價。
林憶苦還是老樣子,一身皮貨行員工的制服,正在那口若懸河,陽光撒過去,陳烈甚至能看到他噴出來的吐沫星子。
“老叔,你這皮子質量不行啊,你看這毛色,這光澤,都不達標啊。”林憶苦手里拿著幾張灰不溜秋的皮子,皺著眉頭說道。
“小伙子,這可是我攢了好久的,要不是急等著用錢,我也不舍得賣,你就給個實在價吧。”老農一臉懇求。
“這樣吧,我最多給你五塊錢,不能再多了。”林憶苦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陳烈瞥了老農手里的皮貨一眼,皮毛暗淡無光,顯然是存了很久的,現在市面上最多也就是六七塊錢,就算加工好了也不值十塊,林憶苦給五塊錢收,已經是相當良心了。
老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五塊就五塊。”
陳烈靠在墻邊,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憶苦做生意,心里不禁感嘆: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林憶苦送走老農,一抬頭,才發現陳烈站在一旁,頓時咧嘴一笑。
“烈子!你啥時候回來的?”林憶苦走過來,給了陳烈一拳,“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昨天回來的。”陳烈笑著說道,“想跟你出去喝點。”
林憶苦一聽,眼睛一亮,“走著!我這就跟領導請假!”
不一會兒,林憶苦就換了便裝,興沖沖地跟陳烈出了皮貨行。
兩人找了個小飯店,要了一瓶白酒,幾碟小菜。
“來,烈子,走一個!”林憶苦舉起酒杯,跟陳烈碰了一下。
陳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開門見山地問道:“憶苦,你去工商局了沒有?”
“去了,工商局那幫人壓根不認我,凈問陳烈,這事兒還得你親自出馬。”林憶苦灌了口白酒,辣得直呲牙,又夾了口花生米嚼得嘎嘣脆,“說起來也怪,我這名兒在縣里也算混得開,咋就偏偏在工商局吃癟了呢?他們倒是知道你,烈子,你這名聲夠響亮啊!”
陳烈苦笑,他知道這“響亮”的名聲是怎么來的,還不是因為之前那檔子事,現在估計整個縣城的警察都認識他了。他嘆了口氣,“得,看來躲是躲不過去了,改天就去會會他們。”
“對了,憶苦,之前你說的那皮貨場的事兒,咋樣了?開這么個場子,得多少錢?”陳烈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林憶苦掰著手指頭,嘴里念念有詞,“場地租金,一年怎么也得五百吧?設備,弄幾臺好的縫紉機,再加個削皮的池子,怎么也得一千。工人,先招十個八個的,一個月一人三十,一年也得三千多。還有原料,這玩意兒可是大頭……”
他算著算著,自己也嚇了一跳,“乖乖,這么一算,最開始弄,最少也得三千塊啊!”
三千塊!陳烈心里咯噔一下。他重生回來后雖然賺錢的速度比別人快,可現在手里也就攢了幾百塊,離三千塊這個數字還差得遠呢。
林憶苦見陳烈臉色不對,連忙說道:“烈子,咱倆合伙干!你要是能把指標的事兒搞定,這錢我出大頭,我出兩千,你出一千,咋樣?等賺了錢,咱倆平分!”
陳烈心里盤算著,林憶苦這條件相當不錯,自己只需要出一千塊,就能占一半的股份,而且指標的事兒自己也有把握。他點了點頭,“成!不過憶苦,這事兒不能太急,得給我點時間攢錢。”
“理解理解!”林憶苦拍了拍陳烈的肩膀,“不著急,慢慢來,咱哥倆慢慢攢!”
“對了,趙大海那事兒咋樣了?”陳烈想起之前被自己打傷的馬躍進的同伙,心里還有些擔憂。
林憶苦喝了口酒,咂摸著嘴,“我聽公安局的朋友說,趙大海應該沒啥事兒了,這幾天就能出來。”
這算是個好消息,陳烈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心情也好了不少,“那就好,出來也好,省得我老惦記著。”
兩人又推杯換盞,喝得盡興。窗外夜色漸濃,小飯店里彌漫著酒菜的香味,夾雜著兩人爽朗的笑聲。
幾杯酒下肚,陳烈的思緒也活泛起來,“憶苦,要不咱今天晚上就去工商局?先探探口風,看看指標的事兒到底咋回事?”
林憶苦一聽,酒勁上涌,豪氣頓生,“走!現在就去!怕啥!有烈子你在,啥事兒都能辦成!”
兩人結了賬,勾肩搭背地走出小飯店,融入縣城的喧囂之中。
此時陽光正好,他們的影子似乎鏈接在了一起,仿佛預示著未來的道路,兩人將并肩而行。
到了工商局,縣工商局的大門緊閉,只有門衛室里做這個老大爺。
陳烈心里一突,不過還是上前敲了敲門,一個穿著制服的老大爺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大爺,我們想找局長,有點事兒想咨詢一下。”陳烈語氣恭敬。
老大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見兩人穿著還算體面,不像是什么壞人,便問道:“啥事兒啊?你們認識局長?”
“是這樣的,我們想辦個皮貨加工廠,想問問指標的事兒。”陳烈解釋道。
老大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辦廠?這還是個新鮮事了,不過現在局長不在,你倆要等明天再來了。”
陳烈和林憶苦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些失望。看來今天可能要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