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見著李子謙無心反抗，六親王大喜過望。

“死吧！”

他可不會講什么武德，用盡力氣，再出殺招！

抬手輕揮，就見無數煞靈從黑洞之中涌出。一個煞氣組成的巨大鬼臉，在空中逐漸成型。

這家伙估計也是被李子謙打怕了，此刻用盡力量，打算一招定勝負！

“王爺，我來助你！”見此情形，顧言瞇起眼睛，忽地化為一縷黑煙離開吳虎的身體，然后飛至半空。

“嗯。”六親王點頭，一只手按在顧言肩頭，毫不客氣地吸取起他的鬼氣。

同時另一只手對著李子謙，凌空一點。

嗖！

就見一道鬼影如離弦之箭，飛射而出，直指李子謙心口。

嗡嗡……

倒在地上的繡春刀早已有了靈性，就算沒有主人操控，它也震顫著飛了起來，劈砍在鬼影之上。

那道鬼影被打的偏離了方向，可終究還是劃過李子謙的身體。

只聽噗嗤一聲。

一條斷臂飛向半空，血液噴灑。

但李子謙就跟沒有痛覺一樣，幾乎毫無反應，仍舊在幫昭華公主穩固靈身。

然而昭華公主早已在崩潰的邊緣，經不得一點風浪。

這就是李子謙剛剛不敢分神，甚至連六親王的攻擊都完全不敢顧及的原因！

如今他少了一只手，動作慢了許多。

所以任由他再努力，昭華公主的身體也像是風中殘燭，渾身的皮膚干枯、崩裂。

半分鐘后，終于是化作一具灰黑腐爛的尸體……

李子謙跪在棺材跟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徹底懵了。

許久，才把頭埋進棺材里面，悶聲哭泣。

斷手之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此刻，他卻泣不成聲。

風靜樹止，所有人都沉默了。

昏暗的天空之下，只剩那個少年的身體輕顫。

“嗚嗚嗚……”突然身后又傳來哭聲。

我回頭一看就發現，黃靈靈在那一個勁抹眼淚，一副死了親爹的傷心樣子。

我：“……”

“人家老婆死了，你哭個什么勁？”

“不許我感情充沛啊？”黃靈靈瞪了我一眼，小手在地上畫著圈，“我詛咒所有寫BE的人，都變成大笨蛋！”

“？？”

“行了，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六親王輕蔑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剛剛沒有繼續出手，自然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享受李子謙絕望的樣子！

如今享受夠了，也該送他魂飛魄散了！

六親王抬手，空中的鬼臉愈發凝實。隔著數十米也能感覺，那陰森刺骨的寒意。

砰！

不過就在這時，地上的白棺突然崩碎。

隨之，那位昭華公主竟是睜開雙眼！

“……明曦，你醒了？”察覺到身下有異動，李子謙猛然抬頭，滿是血絲的雙眼涌出希冀。

昭華公主看到他，目光怔怔地定在原地。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神，好像有千種萬種情緒，都匯聚在那一對如水般的眸子里。

但也只是兩三秒的時間，所有情緒瞬間收斂。

昭華公主干枯的臉上，又勾起一抹邪性的笑容，猛然一掌拍在李子謙的胸口，將他打飛出去足足數米遠。

“小道士，我說了，愛上我是很危險的。”

說著，她又輕拍地面，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起身。

與此同時，空中那猙獰的鬼臉也完全成型。

“一只小鬼罷了，也敢殺我？”昭華公主不退反進，輕蔑地看了六親王一眼，

隨后好似失心瘋一樣，一邊狂笑一邊迎向那巨大的鬼臉。

“找死！”面對如此挑釁，六親王暴怒，抬手一壓。

只聽轟隆隆幾聲！

天色徹底化為墨黑，烏云之中，閃過幾道詭異的幽綠色閃電！

巨大鬼臉之中，無數張黑色的人臉掙扎而出，猶如流星雨一樣朝著地面砸去。

可忽然間，李子謙也沖了回來，再度抱住昭華公主。

“小道士，我讓你滾！”昭華公主面露兇厲之色。

李子謙卻是越抱越緊，輕聲道：

“別裝了，明曦，我看出你恢復記憶了。

四百年的努力，竹籃打水一場空。

既然我們不能同生，那我只求與你共死。”

昭華公主聞言渾身一顫。

而緊接著，她終于抱緊李子謙，將頭深深埋入他的懷抱。

閃電劃破夜空，黑色的流星之下，二人相擁……

看到昭華公主那幾乎完全腐爛的身體，我也算是明白了。

她能站起來，全憑執念。她是為了保護李子謙，才能拖著這么一副身軀強行站起來。

剛剛裝作瘋癲的樣子，也只是為了騙李子謙離開。

這是兩個人的互相奔赴。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看著二人的剪影，我深吸一口氣，也終于下定了決心。

兩道凈身神符貼在手腕脈門上，強壓鬼咒。

隨后腳下一踏，飛身上前，同時大喊一句：

“吳大小姐，為我掠陣，我幫你報吳家人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