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是買的。”
我聞言撇嘴。
這把菜刀能是買的?我敢篤定,這刀走遍全國的市場也不可能買得到。
但,婦人顯然沒打算跟我說實話。
我也沒跟她掰扯,轉(zhuǎn)而進屋看了一眼。
屋里挺簡陋的,僅有的幾件家具也都破破爛爛,可見萬堯這一家子過的很清貧。
青青拿著個很舊很舊的毛絨玩具,坐在桌邊自顧自地玩著。
旁邊墻上有張合照,是十六年前拍的,應(yīng)該是萬堯的一家四口。
那時候的萬堯看起來就有二十來歲了,這么說來,他今年至少也有三十六歲,比我之前看到他時估算的年紀(jì)要大一些。
隨后我又在屋子里仔細找了找,還真有所收獲。
在那小床的枕頭下面,翻出一個本子來。
看了一眼,這應(yīng)該是萬堯的備忘錄。
我倒也聽說過,走陰人長期走陰,三魂難免受損,記憶力會下降。
所以,平時就需要備忘錄幫忙,免得忘記一些重要事情。
我大概翻了一下,從里面看到一個名字,叫萬翠。
此人,應(yīng)當(dāng)就是外面那個中年婦女了。
可我正打算細細翻閱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叮呤咣啷的脆響,像是什么鐵質(zhì)物件碰撞發(fā)出來的聲音。
隨后,又響起萬翠諂媚的聲音。
“先生您來了!”
我聞言收起備忘錄,出門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個男人正好跨過門檻,走進院子。
對方四十來歲,長著一對瞇瞇眼,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舊衣服,背上還背著個灰色布袋。
稍一晃動,便有叮鈴叮鈴的響聲。
隱約可見,里面全都是菜刀和剪刀。
而在此人身后,也就是門外的街道上,還能看到之前那些鎮(zhèn)民全都湊了過來。
一個個探頭探腦,往院子里看。
男人進門之后只看了萬翠一眼,隨后就一直低垂著眼眸,揣著雙手,沙啞著聲音說了句:“我來取刀。”
“好的先生!”萬翠應(yīng)了一聲,眼睛一轉(zhuǎn)又問道,“對了,您之前說的災(zāi)禍一事……”
“取了報酬,一切自會解決。”
“謝謝!”萬翠大喜,連忙往屋子里走來,一邊走還一邊喊,“青青!”
“姑姑?”青青探出腦袋。
萬翠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就往外拉去,嘴里還笑道:
“這以后啊,你就不用跟著我受苦了,這位叔叔可厲害了!”
青青聽到這話,一下子就哭了。
“姑姑,我以后聽話,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哪是不要你,我是想你過更好的生活啊!”萬翠一邊笑,一邊強行把青青往外拉。
我見此情形也算是明白了,難怪青青不愿意回來。
原來是萬翠要把她送給別人!
我瞇起眼睛,伸手掐住萬翠的手腕,用力一捏,再輕輕一推。
她整個人被我送出去幾步,我隨即將青青拉了回來。
“王八蛋,你到底想干嘛!”萬翠大怒。
我沒理她,只是看向不遠處的男人,抱了抱拳,沉聲開口:
“朋友是哪路的賒刀人?”
江湖志上記載過,民間有一種江湖術(shù)士,不會專門為人看事。
他們走街串巷,將刀具賒給百姓,但并不立即收錢,而是留下一個預(yù)言。
等到預(yù)言實現(xiàn)后,他們才會回來收取報酬。
這群江湖術(shù)士,就叫賒刀人。
而先前我拿過的那把刀,正是賒刀人親手打造的刀不錯。
此刻聽到我的問題,對方抬眸瞥了我一眼,輕聲道:“西南派。”
“哦,原來是湘西的朋友。”我點點頭,接著問道,“請問你這把刀的預(yù)言是什么?”
“此鎮(zhèn)詛咒纏身,本月之內(nèi),就會連死七人。”賒刀人依舊平靜。
“具體是什么詛咒?”我追問。
“天機不可泄露……但本月已死七人,我的預(yù)言已成,所以過來收報酬。”賒刀人抬眸看我。
“行,我也不為難你。”我點了點頭,拿出手機來,“多少錢,我掃碼給你。”
“我不要錢。”賒刀人伸手一指青青,“她就是我的報酬。”
“哥哥,我不想去!”青青使勁抱著我的腿,生怕我把她拋棄了。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又對上賒刀人的視線。
沒有理會他剛剛的話,一字一頓地問道:“多,少,錢?”
“你想斷我的刀?”賒刀人眼中猛然閃過一道兇光。
預(yù)言應(yīng)驗,他回來拿報酬,這叫取刀。
可若是有人中途反悔,不給報酬,這就叫斷刀。
斷刀,是要承受因果的!
“這有你什么事?趕緊把我侄女放開!”萬翠也是急了,對著我破口大罵。
“不要錢就滾。”我則是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擾亂天機,你已有取死之道!”賒刀人見狀臉色陰沉,從隨身的布袋里摸出一把剪刀來。
手上捏訣,在上面畫了幾個符號,便扔在我腳邊。
“三日之內(nèi),你暴斃而亡!三日之后,我來取刀!”
“賒刀?”我冷笑一聲,目光陡然變得森寒。
我欠萬堯一個人情,而萬堯在遺書里把青青托付給我,那我就不可能把她交給外人。
更何況,一個行走江湖的術(shù)士,不要錢不要物,偏偏要人家小姑娘,這跟人販子有什么區(qū)別?
我最討厭的就是毒販和人販。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此刻口中念念有詞,我一腳將地上的剪刀踹了回去。
嘎嘣一聲,剪刀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我大笑,“賒刀給我,你也配?”
那賒刀人的目光陡然一凝,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濃濃的忌憚。
“哎喲,你干嘛!”
“你非要把我們鎮(zhèn)子里的人都害死不成嗎?”
外面的鎮(zhèn)民見狀一個個急的捶胸頓足,好像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所謂的詛咒纏身、當(dāng)場暴斃似的。
“刀已斷,你們自求多福!”賒刀人也不敢再跟我叫板,冷著臉呵斥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先生,你別走啊!”
“先生!”鎮(zhèn)民們一個個喊了起來。
我看著賒刀人的背影,總覺得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武靈筱,小聲道:“有個背著布袋的男人出去了,跟著他。記住,對方是個術(shù)士,千萬不要動手。”
“明白。”武靈筱應(yīng)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而此刻,四周已經(jīng)對我一片口誅筆伐!
離我最近的萬翠叫的最兇,唾沫星子直飛,簡直要戳我的脊梁骨了。
“姑姑,你別罵了,我害怕。”青青縮在我腿邊,很是害怕。
“小丫頭,我給你變個魔術(shù)好不好?”我笑著看她。
“什么魔術(shù)呀?”青青眨眨眼。
我隨手捻了三張黃符,手腕一抖,上面就騰起一陣符火。
旋即我將其扔出去,兩張落地,一張則是落在萬翠的胸口,閃出一陣耀眼金光。
地上,也浮現(xiàn)出一個個金色符文。
眾人見此情形,全都愣住。